了一碗鸡丝汤过来。

我一直盯着他喝完,合衣卧下,才放下心来。

临走的时候,我问周霁:「你要不要每天都和我一起吃饭?」

周霁低声道:「好。

那亮闪闪的眼眸盯得我两颊发烫,我逃也似地跑了。

跟周霁一起吃饭的日子变得很不一样,每天都会对用饭时间有些期待。

我是典型的食肉动物,周霁则喜欢吃些小菜。

不愧是世家公子,他连吃饭的样子都从容优雅。

而我,就像八百年没见过肉,每次不吃到打嗝绝不停手。

很多时候,与他之间的参差会让我不好意思,但周霁总笑着说看我吃饭如此香,他便也能多吃一些。

而吃完饭,我懒得回自己院里,就赖在周霁处呼呼大睡,于是周霁索性在他的院子里给我留了个房间。

吃完饭我就去那里睡觉,周霁就开始去处理公务。

同我一起吃饭后,周霁的胃口虽好了些,但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迹象。

宫里来的太医频繁出入周府,却始终没能治好周霁。

即便如此周霁进宫面圣的次数却更加多,周府的戒备也变得格外森严,多数时候我连出府逛个街都不能了。

于是,我便安心蛰伏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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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待的这个时机很快就到了。

那天晚上,我宿在周霁处。

窗外金玉相击之声响起时,我正穿戴整齐去见周霁。

他在厅堂坐着,身披一件墨色绣鹤的长袄,长发散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慵懒,眼神却犀利凛冽。

我就知道,他这样的人儿,见惯了大风大浪,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慌乱。

这样的他,真是好看,也许他死了,我会难过。

可是周霁对我来说,是必须死的。

他身上背负着,我将门司氏上下百余口人命,背负着我朝二十万大军无辜死在漠南的血仇。

我没有欺骗周霁。

我的母亲,的确是一个扬州瘦马。

可她不是一般的瘦马,她曾经是司家的大小姐。

我叫司妩。

而我的外公,曾是我朝大名鼎鼎的常胜将军司钺。

因为皇上钦点周家审案,而周家作为朝中与司家关系最好的世家,却拍板定论,是外公的指挥错误,才使我朝二十万大军无辜葬送漠南。

我对于母亲的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不清。

可是我却记得,她临死前,声音凄厉:「阿妩,司家是无辜的!

司家只剩下你了……你一定,一定,一定要把案子翻过来!

是的。

司家上下百余口人,要么死在流放边疆的途中,要么死在刑场上。

整个司家,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司氏的好男儿,没有战死沙场,却被埋葬在京都的波谲云诡之中。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就是周家乱审的这一桩昏案。

我能顺利活下来,全是因为雍亲王。

他救了我娘。

他一手创建了清风楼,给了我娘最好的庇佑。

他从我小时候就开始训练我成为一个很好的卧底,让我为日后留在周家,提供情报做准备。

而他许诺我娘,只要他能拿到周家的虎符,待他功成,必会还司家一个清白。

依照我自己的力量,去对付周家,不过蜉蝣撼树,没有一丝希望。

而我顺利地靠着雍亲王的指引,在去岁那个下雪的冬天,精准无误地倒在周霁的车驾前。

元宵灯会,不过是为了继续留在他身边;被绑架所作的戏,不过是为了交换情报,取得他的信任;去见老鸨,我拿到了今日行动的计划;而每天陪他一起吃饭,不过是方便在他的吃食里下毒,所以他越病越重……

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镜花水月,安排好的假象罢了。

然而,雍亲王算准了一切,教会我如何做一个好卧底,却没有教会我,如何不动心。

周霁笑着,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阿妩,我呀,从来没想过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顿了顿,「不对,应该叫你,司妩。

我身体一颤,脑袋霎时一片空白。

「你怎么会知道?」

周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只听得「砰」的一声,他掷出的杯子带着十足的力道被甩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的声音伴随着那一声杯子破碎的声音,刺在我的心上。

他一字一顿道:「司妩,联合雍亲王谋反,你好大的胆子!

我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我的喉咙仿佛被哽住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我离我们的计划最近的一步,只要杀了周霁,我司家大仇得报,再拿到虎符,辅佐雍亲王成就大业,那我们司家洗清冤屈,指日可待。

我不知何时落了泪,于是抬手擦了一把脸,从袖子里掏出准备已久的刀,指向周霁。

周霁轻笑了一声,从容不迫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然后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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