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再次响起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撞开,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陆承砚!
还不束手就擒!
」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听到少将军的声音。
「少将军——」我惊叫出声。
陆承砚解开我的绳子,尖刀依旧抵在我的脖颈,推着我出了门。
「真是小看你了。
」陆承砚道,显然,他没有想到少将军能逃出来,还报了案。
官府的人里里外外将这里包围了起来,陆白已经被抓起来绑在一旁,而陆承砚也已经穷途末路。
「放开她——」少将军的目光无比冰冷。
「凭什么?」陆承砚低低的笑了起来:「你不是染了毒瘾不敢喜欢她么?现在又来装什么英雄救美?」
我几乎惊讶的无法呼吸,是他——
三年前将我从贼人手里救出来的人,是少将军!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她无关。
」少将军的眼神更加凶狠,若非有我做人质,恐怕他立刻就会带人冲上来。
「怎么会无关?」陆承砚笑道:「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就明白,我挑她嫁进来是对的。
就算败了,我也不会死。
」
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我竟是如此嫁入的将军府?
「好了。
」陆承砚似乎不愿再多做交谈,他微微抬头看了看天,语调冰凉:「成王败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娘要是泉下有知,知道我把将军府搞得家破人亡,想必也会瞑目了。
」
「若有来世,我再也不会做大将军的儿子。
」他的目光落在少将军身上,仿佛一条怨恨的毒蛇。
「我不能,你也不能。
」他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刀却忽然重了起来,我尖叫一声,感觉到热乎乎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流下。
血——
大片的血——
「你住手!
」少将军终于有些慌乱,他急道:「你放了她,我把陆家的家产给你!
」
陆承砚哈哈大笑:「我不要家产,我要你的命!
」
「纵然我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陆承砚决绝的看着少将军,逼迫他做选择。
「不——」我惊呼一声,心中仿佛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被剥离了。
不要,不要失去,不要离开。
少将军朝我露出一抹清浅明亮的笑容,仿佛是在安慰我。
「岁欢,」少将军看着我,他说:「我可以救你一次,就可以救你第二次。
」
我挣扎起来,陆承砚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令我痛的弯下了身子。
「放开她吧。
」少将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疼痛,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被陆承砚推开,捕快们立刻将他按倒在地。
我扑倒在少将军身边,他的胸口插了一把尖刀,几乎没柄。
「少将军,你不要死,你不能死!
」我哭喊着想要将他抱起来,可他身上全是血,我竟然无处下手。
「叫我清欢,」他微笑的看着我,伸手摸向我的头,轻轻的揉了揉:「我叫陆清欢。
」
「……清欢。
」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温度一点点在我指尖流走,我嫁进来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陆清欢,你不要死好不好?」我哀求他,他这么喜欢我,一定不会忍心拒绝我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穿着一身白衣,好像坠落人间的仙子一样,弹了一首在水一方。
」他微笑道:「我那时便喜欢你了,可惜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不配给你幸福。
」
「不是,不是的……」我拼命摇头,浑身都在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仅认错了我的救命恩人,我还害了他!
「我死之后,将那些红花都烧掉吧。
」他轻声嘱咐我,眸中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陆清欢——」
我看着他的手垂下去,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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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的人告诉我,这些红色花,正是「白面」的原料。
将花茎晒干,剥了皮研磨成粉,少量食用,就可以使人成瘾。
我在红色的花海中放了一把大火,远远的看着,仿佛陆清欢就在那片火海中,回头对着我笑。
在收拾他的遗物时,我找到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块朱红色的玉,和许许多多的信,上面都写着「岁欢亲启」。
最旧的那一封,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我看完了全部的信件,上面记载了所有关于我的点滴:
三年前的那场相遇,竟然让他对我一见倾心,惦念万分。
他常常会去听我弹琴,却从不露面。
他想要把家传的红玉留给我,却害怕那副残破的身躯会毁了我。
直到陆承砚选了我,替他将我娶进门,他为了护我,不得不提前开始他的计划。
他早就借着父亲从前的旧交,与官府谋划好了要收集证据,清理门户。
可是却因为我轻信别人,害他行动仓促,枉费了性命。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他这样爱我,爱到不肯拥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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