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一起长大,情谊非常,你不如来问我。

」林晋道,「荣妃触怒陛下,被废为庶人,贬到永巷,生不如死。

他语气很淡,我却品得触目惊心。

谢亭南这个人,真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跑!

赶紧跑!

捞完这颗内丹就跑!

既已打定主意,我非常诚恳地对林晋说:「退渊,我们去一趟永巷吧。

陛下说荣妃与我不和,没准看到荣妃,我就恢复记忆了。

永巷路远,方便我和林晋多相处一会儿,找机会拿下内丹。

林晋凝眸看着我。

「娘娘……」

我心急如焚,拉住他的衣袖:「走吧。

春风料峭,吹动我的钗环。

金铃叮当中,我听到他近乎喟叹的应声。

「好。

07

当然,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

我穿得繁琐,虽不比瞿衣,却也是层层叠叠,又勉力贴近他想拿到内丹,动作十分滑稽。

林晋颀长板正,萧萧肃肃,警惕性也强,我终不能得手。

反复几次,我急了。

「你就让我摸一下!

「娘娘,男女大防。

我气急败坏:「你不是说我与你一起长大,情比非常吗?摸一下怎么了,又不少你块肉!

快点,这里没人看到!

我只是不抱希望地无能狂怒,谁知林晋停了下来,引腰就戮:「摸吧。

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如愿拿到内丹,几乎喜极而泣,转头就要走。

再见了,破皇宫!

老娘回去修炼,一日千里,立地成仙,法力无边!

什么替身什么皇后什么谢亭南,去他的吧!

林晋伸臂拦住我。

「娘娘,」他轻声道,「到了。

果然,我背后就是扇破败的木门,蛛网虬结,腐朽不堪。

我过河拆桥:「本宫突然想起宫里还有些事,先回……」

话没说完。

因为林晋推了我一把。

木门吱呀一声洞开,灰尘簌簌而下,里面泛着黄色的昏暗的日光。

屋子逼仄,只有一床烂褥,杂草堆旁坐着个粗布麻衣的女人,听见声响,缓缓回过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眼睛!

只有两个血洞!

我猝不及防,「啊」地惊叫出声。

那女人侧头,面朝我的方向,竟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与她恐怖的面容十分不符。

「阿织,是谁带你来的?是退渊吗?」

她声音温婉柔和,煞是好听。

我惊疑不定:「……荣妃?」

不是说荣妃骄横跋扈,与皇后颇不对付吗?眼前这个女人温柔如水,态度也和善,竟会是……荣妃?

荣妃低声道:「你怎会这样叫我。

林晋上前解释:「她都忘了。

「对……我不记得……」我支支吾吾,实在觉得她亲切,说到一半,还是据实相告,「不,我不是阿织,我是神仙,只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我来皇宫,是为了修炼。

林晋与荣妃一齐怔住。

小半晌,她才笑道:「我最知道你,你怎么可能不是阿织。

容貌相似者有之,难道连声音、语气也能一模一样吗?」

我心里咯噔一声。

是啊。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长相、声音、语气都别无二致的两个人吗?

我头晕目眩,退后一步。

「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荣妃声音清浅,「连爹娘也不记得吗?」

「明国公……爹在年前便重病身亡,娘悲痛欲绝,半个月后也跟着去了。

」这是竹奴说的,我全然复述出来。

荣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本来平和的神情狰狞起来,我看到她牙齿都在打战,下半张脸痉挛。

荣妃艰难站起身,声音尖利地划过我的耳膜:「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你的!

什么年前染病……是三年前!

三年前!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谢亭南风尘仆仆,带着一身酒气,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他捂住我的耳朵,力气之大,几乎将我头骨箍碎。

他冲冠眦裂,高喝道:「朕当初就该杀了你!

他们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谢亭南来得急,应该是将侍从都甩在了身后。

他抱着我,粗气喘得急促:「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他声音震耳欲聋,却不能掩荣妃的尖利。

她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字字入耳。

「他们三年前就死了!

你的父母亲人,都是谢瑛杀的!

他屠尽了明国公一脉,你都——忘了吗——!

你都,忘了吗?

往事潮水般纷至沓来,我头脑嗡鸣,终于抑制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

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谢亭南叫着阿织,把我往他怀里摁。

侍卫鱼贯而入,几人与林晋缠斗,为首者抓住荣妃,一刀剜进她的心脉。

她捂着胸口痛苦地倒下,没有立即死去,张嘴咕噜噜冒出血沫。

我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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