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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眼前慢慢中毒,衰弱。

我竟无动于衷。

我想我真的是疯了,不管不顾,至死方休。

直到今夜,他喝下最后一服毒药,我们的缘分也终到尽头。

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他断断续续道:「朕……与小窗……曾经很好,很好……」「朕一直……爱着小窗……可是……」可是,你是皇帝,你很无奈。

我懂,我都懂。

我笑。

他目光悲凉,颤抖地抬起手,貌似要给我一耳刮子。

却在碰到我的一刹那,手轻轻掉落。

他平静望着我,瞳孔中光芒散去,剩下一片无底深渊。

十九、先帝的葬礼上,众人嚎啕痛苦,只有我在笑。

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我是史上最年轻的太后,现在正把皇帝抱在怀里。

小皇帝刚满百天,是柔嫔在冷宫生下的孩子,先帝倪俊唯一的骨血。

当年,倪俊刚刚登基十天,就纳了李侍中的女儿李子柔,册封为柔贵妃,百般恩宠。

他说他需要柔贵妃母家的支持。

我理解他的难处,把这委屈忍下了。

可我没想到,他的算盘竟是联合柔贵妃和她的家人,来对付我和我的家人。

这番深情,我成全他们。

倪俊驾崩的第二天,柔嫔自杀殉葬。

我把她与倪俊合葬,愿他们在地下百年好合。

尘归尘,土归土,我这个疯子,终于平静了。

可不知是我的幻觉还是什么,我总觉得倪俊阴魂不散。

他好像一直在哪个角落里注视着我,等待着我。

后来,他变本加厉,开始跑来梦里找我,与我吵吵闹闹,暴力互殴。

每一次被我打了耳刮子,他就指着我骂道:「向暖阳,你这个悍妇!

」番外一、倪俊隔着屏风,听她轻哄孩儿睡觉。

她是那样温柔平和,一点也不像个疯子。

每天下了早朝,他都会来元佳宫待很久。

就隔着屏风,聆听着她,注视着她。

他很想走过去,闻一闻她身上的香气,和她一起哄孩儿睡觉。

可他不能。

也许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抱着她和孩儿,享受一家三口的幸福美好。

只能躲在屏风后,悄悄地陪伴她。

人生有得必有失,做一个帝王更是如此。

他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当初对夏家动手时,没有丝毫犹豫。

登基后,他立即感受到了夏乘凉的威胁。

他发现,这个老宰相的肚子里,撑的不是船,而是狼子野心。

要想保住皇位、保住祖宗基业,必须把夏家连根拔起。

但这势必伤害他心爱的女人。

会伤到什么程度,他没敢多想。

怕想多了,就下不去手了。

他绸缪两年,没对她泄露丝毫心机。

等到开始动手,突然变脸。

从动手到夏家被彻底铲除,整整一个月,他没有片刻心软。

哪怕心里痛得发慌,他都会强忍着。

她在书房外冒雪求见也好,她被诬告也好,被打入冷宫也好,小产也好……他都不能在意,不能动摇。

但凡他对她表露出一点点顾念或怜惜,后宫前朝就会感受到风向,人心会摇摆。

功败垂成,一瞬之间。

他总安慰自己:日后一定补偿她。

至于能不能补偿,怎么补偿,他也不敢多想。

十二月二十八日,在焦灼等待了一整夜之后,心腹来报:夏乘凉及其党羽伏诛。

倪俊长舒一口气。

心腹又呈给他一沓信件:「夏乘凉临死前,请求臣将这些信转交给陛下,他说陛下可能会用到。

」他打开信笺,每封信上都是潦草几个字:「丫头要开心哟」「多加餐饭」「爹娘很好,勿念」……他明白了,这些信是一个父亲写给女儿的。

夏乘凉再奸恶,也有舐犊之情。

他不希望身怀有孕的女儿知道全家的惨剧,就想出了这种招数来隐瞒她。

夏乘凉也预料到,自己的皇帝女婿一定会配合岳丈演好这出戏。

倪俊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平静接受众人的恭维庆贺。

心里却慌得不行。

他要去见她了,可该怎么瞒过她?

他还没想出对策,就得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她跑了。

他立即去追,追到大宫门外,看到了她。

她正望着竹竿上的人头发呆。

他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夏小窗!

」他喊她。

她回过头,望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挽回。

否则还能怎么办?

事已至此。

二、果然,她不肯原谅他了,不再接纳他了。

她看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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