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叹息。

许久,他替我掖好被角,轻轻地走了。

木门被打开,又关上,阻隔了那片木檀香。

我睁开眼,一片清明。

微微晃神,抬手拭去眼角一滴清泪。

身子方好,趁着日头正盛,我搬了张椅子,坐在树底下绣帕子。

眼前蓦地出现一双明黄的龙靴,我一惊,作势便要俯身行礼,他止住我的动作,一双眼睛注视着我,并不言语。

我笑笑,「皇上许久不来了。

「朕以为,你该给朕一个交代。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眸子,黯然道:「瑞安没了,臣妾的心便裂了几百道口子,再也受不住第二回。

「你便狠心再也不要孩子?」他的脸显出几分痛色。

我垂首,摇摇头,「臣妾护不住,便……便不要了……」

「你为何从不与朕说?朕定可护你和孩子……」

我摇头,捂着脸痛哭出来。

你如何护?你护不住的,你从来都护不住……

他不知我心中酸楚,将我搂在怀里,声音柔得要滴出水来,「朕对不住你,让你受了委屈。

朕不逼你,朕等你打开心结,等你好起来……」

我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好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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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转了三道轮回,这年,我二十六。

皇后一年前染病后身子便不大好了,每况愈下,如今鲜少出坤宁宫,偶有大事,才舍得露一露脸。

如今这宫里,数我与顺妃最是得宠,各自结成一派,近几年来明争暗斗,结了不少梁子。

惠妃邀我品茶,行至宫墙拐角处,一抹宝蓝色的身影扑过来,撞得我一趔趄,玉儿眼疾手快将我扶住才险险站稳。

「什么人胆敢冲撞了宜妃娘娘?」翠儿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地上的小人儿捂着脑袋,慌忙跪好,俯身朝我行礼,「甫昭错了,求宜妃娘娘恕罪。

是四皇子。

今年也有九岁了,只是他六岁时生了场病,连夜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成了个痴儿。

有宫婢匆匆赶来,见状连忙跪下磕头,求我恕罪。

我伸手将他扶起来,他生得白嫩,一副乖巧的模样,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我将他一双手执起来瞧,还好未受伤,只是外袍有些脏了。

「四皇子小心些,莫伤了自己。

」我淡淡叮嘱,转而垂眼看向地上的宫婢道:「起来吧,照看好四皇子。

抬脚欲走,却见四皇子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玉儿挎着的食盒,喃喃道:「好香啊……」

玉儿在我的示意下取出里头的桂花糕,呈到四皇子面前。

「这是新做的桂花糕,四皇子喜欢便拿去尝尝。

他伸出白皙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桂花糕,「甫昭只要一个,谢谢宜妃娘娘。

」他的笑容天真可爱,眼里像是藏了星星。

我一怔,竟是想起瑞安,若瑞安还在,也该与他一般大了。

夜里听闻顺妃发了一通脾气,将四皇子身边的婢女齐齐罚了一回。

想来是为了白日里的事。

四皇子是顺妃唯一的孩子,虽说是个痴儿,也是她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生怕有个好歹。

细细想来,我今日给他桂花糕也有些不妥,顺妃与我不和,我此举少不得落人口实。

罢了,反正往后与四皇子也无交集。

中秋时,宫里请了戏班子搭台唱戏,唱的是那前世今生,叹的是那双世情缘。

后来皇上问我,「若有来世,你当如何?」

「若有来世,臣妾只愿嫁作寻常人妇,柴米油盐,儿孙满堂。

他许久不说话,终是叹口气,拥我入怀。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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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儿如今快十二岁,是条老狗了,脸上的毛发变得花白,不大爱动,成日里躺在院中晒太阳。

我担心它会无趣,便常抱它去莲湖看鱼,它极高兴,每回都趴在湖边看许久,偶尔还要跑上两圈。

那日天气晴好,日头大得很,我抱豆儿去莲湖消暑。

它趴在湖边,一双爪子往水里扒拉着,荡起圈圈涟漪。

有几只蝴蝶在它头上盘旋两圈,它来了兴致,追着蝴蝶跑到不远处的花丛里,我让人看好它,走到湖边亭子里吃吃瓜果,吹吹凉风。

豆儿大概累了,没多久又朝亭子里走来,待走近了,我才看到它嘴里衔着什么东西。

豆儿走到我跟前,将嘴里的东西轻轻吐在我脚边,邀功似的摇着尾巴。

是枚玉坠,成色普通,但胜在精致玲珑。

玉坠上的红绳颜色暗淡,颇有些老旧,但那坠子仍旧色泽莹润,完好无暇,想必主人十分爱惜。

如今遗落在此处,失主定是焦急万分。

那坠子上头还刻着个「瑾」字,不知是不是失主之名。

正要吩咐玉儿去寻一寻失主,一声惊叫打断了我。

「宜妃!

我转头看去,是顺妃。

她失了往日的仪态,几乎是跑到我面前,指着我手上的坠子,一脸焦急道:「这坠子是我的,宜妃可否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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