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这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人误会,顾悦之得意洋洋地挥手扫过桌子的珠宝首饰,满目炫耀。

「这些全都是大皇子送与我的,以后只要我想要,绫罗绸缎,珠宝古玩,应有尽有!

顾寒汐,你压了我一辈子,到头来如何呢,还不是自甘下贱,想要去攀附我的男人。

这是她头一次在我面前展露这副模样和野心,印象里,她虽然喜欢在背后做小动作,对着我却始终温温柔柔。

我皱眉:「那二皇子呢。

顾悦之面露不悦:「他?落魄的皇子,命运天知。

我要嫁便要嫁最强的男人,我过够了吃份樱桃都要屈于你之下的日子!

「你不是不喜樱桃?所以父亲才——」

「放屁!

」她脱口而出,显然已经压抑许久,「爹爹老顽固,认定嫡庶有别,不然你猜他为何迟迟不站季众这边。

呵,一嫡一庶,我便要永远在你之下,这不公平,我绝不认这命!

如今我做到了,从今日起,你与爹爹,都要仰我鼻息过活!

顾悦之的婚事如她所愿,十里红妆,极尽奢华。

她成亲第二日,季众便来府上提亲。

也不知他如何劝说的父亲,竟让父亲同意,允他亲口同我说。

「顾寒汐,冬月二十,我救你一命,此为第一欠,四月二十六,我救你第二次,赔上了我的前程,此为第二欠,我们季家讲究不拖不欠,如今用你抵债,你可愿意?」

他语气急切,像是想起什么,又加上一句:「你该知我如今的情况,皇兄登基以后,我的下场必不会好,轻则为先祖守陵一生,重则砍头抄家,我知你担心性命,可你还欠我一命,理当还我。

若能用我这条命陪他,我自是愿意。

何况,死去能与他结为夫妻,求之不得。

也许是怕婚事有变,我们的婚事办得很快。

哪怕他如今落魄,可在婚事上依旧没委屈我半分。

顾悦之来贺礼的时候,冷笑嘲讽:「嫁一个短命鬼,也值得你这样高兴。

她哪里懂得,这是我期盼了三世的日子。

红烛摇曳,大红的喜字晃得我如至梦境,美好的不真切。

季众一身红衣,眉宇疏朗,俊美无俦。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妻了,在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他忽然抱住我,呼吸有些急促,我感受到滚烫的液体落在我脖颈处,心疼了起来。

「从此与夫君生死与共。

我握住他的手。

他抬头,泛红的眼眶看着我,目光灼灼,耀似星辰。

「顾寒汐,我费了那么大的劲,终于把你娶到手了!

我楞一会,猛然间反应过来。

季众逼婚的那些话,根本是故意让我愧疚,故意将自己说的凄惨,让我不忍拒绝。

可以他的性子,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季众有扭转乾坤的方法,否则他不会以性命为借口逼我就范。

见我恍然大悟的震惊模样,他苦笑,以指描绘着我的眼角眉梢。

「我该庆幸呢,还是该难过,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比你想的还要多。

震惊与委屈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得我头脑发热,将那破土的委屈脱口而出。

「可你要娶顾悦之,两世都是!

他苦笑:「谁告诉你我要娶她?上一世营造对她好错觉不过是为了一个护你顾家满门的借口,你心太狠,竟当着我的面——」

他眼底闪过悲痛,语气顿了顿,才继续说起:「你道我只身进宫是为何,我那时便想,逼宫后便以顾家性命强娶你进门,将你囚在身边一生一世,管你愿不愿意。

这些话,如重锤击打着我的心脏,痛彻心扉。

「对不起。

我摩挲着他的手腕,想起那日自戕的情形,他当真折断了手腕,随我跳了下来。

「傻子!

」我想捶他打他,又舍不得。

「傻子爱傻子,不是正好登对。

」他将我拥入怀中,轻叹一口气。

本该是旖旎风光的夜晚,变成了互诉衷肠。

我也终是明白他的苦心,无论是在人前表露对顾悦之的喜欢,还是后来朝臣的倒戈,都是季众的设计,为的就是激靳昊焱娶顾悦之。

想起前世的铁链和靳昊焱的种种手段,我忍不住同情起顾悦之。

季众揉了揉我的发顶,安慰道:「也不必愧疚,她嫁得心甘情愿,而且,哪有什么天命,不过是你那个好妹妹一步步将你推向了靳昊焱。

想起前世那些被我忽略的小事,我茅塞顿开,终于释然。

是了,细想起来,还真是顾悦之的手笔。

换成以前,我定要恨她,可如今她也算咎由自取。

尾声

大晏十三年,帝后微服私访,同游江南。

入夜,江南夜空突然炸开一朵朵烟花,在广袤苍穹中争相斗艳,美轮美奂。

一座私宅里,五岁稚子摇头晃脑,小大人一般的轻叹:「哎,男子一生中,决不能在亲事上糊弄,瞧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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