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看见程贵妃和姝姐姐躺在那里,摇着摇椅说:「永平和落落又长高了。
」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姝姐姐生前养护的那两株红梅也开的正好,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姝姐姐死后,周瑾翌就命人拔了宫中所有的红梅,唯独只留下了熙华宫的这两棵。
残柳枯荷,梅如故,只是故人却不在了。
我进了殿门,空气中充满了灰尘,呛得我咳了两声。
「谁?」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周瑾翌瘫坐在床边的一处角落里。
他脸上布满了胡茬,眼睛里也都是红血丝,耳边的一丝白发正好搭在他眼尾的皱纹上。
我慢慢走近,在他的身边蹲下来,「陛下,是我。
」
他眼神朦胧地看着我,随后伸手覆上我的脸庞,她唤道:「小姝,你回来了。
」
我盯着周瑾翌半晌没有说话。
这些年,我虽知道周瑾翌一直把我当做姝姐姐的替身,可是周瑾翌从来都没有喊过我「小姝」。
他把我当做姝姐姐,可又深切地知道我不是她。
周瑾翌沉醉又清醒,在自己给自己编造的世界里,乐此不疲。
而今,他竟然完完全全将我认错了。
我知道,是我给他吃的药起了作用。
十二年间,我每日都在他的熏香里加入一种西域毒药,这种毒药毒性不强,也不会轻易被人察觉,但若是日积月累,毒性慢慢就会显现出来,它会侵蚀身体中的元气,使人产生幻觉,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最后,五脏六腑衰竭而亡。
「小姝。
」周瑾翌又唤道,「你回来了,是不是就不怪我了?」
我冷漠地盯着周瑾翌,我多想直接杀了他。
这个问题,他应该去地下问姝姐姐,而不是问我!
「小姝!
」周瑾翌哭着抱着我,像是一个小孩子,「我没想害死阿烟,我也没想杀死景贤。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下那些事。
」
我静静听他说着,听他说着这些毫无意义的辩解。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都要处心积虑地去抢来,只有你,小姝,只有你会无条件给我想要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景贤一个人!
你在我身边这些年,对我冷淡至极,看到景贤的时候却那样开心,我要疯掉了,我嫉妒得发疯了!
」
「小姝,你是不是怪我?怪我最开始喜欢的人不是你?小姝,其实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一直也只有你啊!
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东西,不是被哥哥弟弟们抢走,就是被他们毁掉,小姝,我不敢,我不敢说我喜欢你啊!
」
周瑾翌在我背后失声痛哭起来,一个算计了半生,自以为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帝王,此刻是如此的卑微无助。
而我也终于明白,姝姐姐口中曾经说过的,她看不透周瑾翌,周瑾翌也从未懂过她是什么意思。
或许,这世间,唯一知道姝姐姐此生一直深深爱着周瑾翌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5
我在熙华宫的那些日子,姝姐姐总是讲起薛烟皇后和景贤将军,每次提起景贤的时候,姝姐姐都会笑的很开心。
我还记得那晚,我和姝姐姐夜间话聊,我靠在她的肩上,问她:「姐姐,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叫做景贤的人?」
姝姐姐有一瞬的诧异,她转头看我,回道:「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总是提到他。
」
姝姐姐听了我的话,她嘴角浅笑,摸了摸我的头说:「你还小,哪里知道什么喜欢和不喜欢。
」
是呀,我那时年纪小,哪里懂得什么爱情。
我自以为经常被提起的就是心里喜欢的,可对于姝姐姐而言,从不被提起的,才是最痛又最刻苦铭心的。
那日,我去姝姐姐的柜子里找东西,东西没找到,却见到了一个荷包,荷包上面绣着鸳鸯,十分生动,而鸳鸯旁边刻着一个宇字。
我顿时便明白了许多。
我回头看向姝姐姐:「这荷包是……」
姝姐姐走到我身边,看着手里的荷包愣了许久,最后她将荷包重新放回柜子里,声音浅浅的,「年少时,想要送给心爱的人的,只可惜最后没能送出去。
」
姝姐姐和周瑾翌两个人,别扭了一生,明明深爱彼此,却都误会了对方的心意。
不过,我永远都不会让周瑾翌知道姝姐姐爱着他,他也不配知道。
周瑾翌从熙华宫出来后,休息了几日,可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最后卧床病榻,太子辅政。
我还记得那晚,外面电闪雷鸣,整个寝殿都被一片漆黑笼罩住了,只留下了周瑾翌床头那一枚烛火。
如今的周瑾翌大势已去,辅政的是我的儿子,宫内的随侍也都是我的人,而他,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说他当年赐死景贤的时候,用的就是一瓶鹤顶红,而今,我也要将这瓶毒药还给他。
自从上次在熙华宫,周瑾翌跟我说了那些话后,我就时常会想起在颜家的日子。
姝姐姐总是觉得对我有愧,她觉得我入宫会耽误了我的一生。
可其实,与在颜家的日子相比,我更希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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