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晌,忽然笑了,他说:「我知道你待我好。

我其实也是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串手珠是他母亲的遗物,是他这一生最珍视的东西。

只可惜,我自从嫁给他后,就再也没戴过这串珠子,它放在我的首饰盒里早已生了灰,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蒙上了一层不可擦拭的尘埃。

周瑾辉将周瑾翌的鹦鹉毒死这事,刚开始我们是不知道的,是后来周瑾翌身边的公公不小心说漏嘴,我们才知道。

阿烟当时气急了,扬言要去打断周瑾辉的一条腿,是我和景贤拦下了她。

可谁知道,周瑾辉这条腿最后还是断了。

那年皇家春日围猎,周瑾辉意气风发,骑在马背上追捕猎物。

阿烟就站在树旁,一箭射在了周瑾辉身下的马屁股上,马匹受惊,随后他被狠狠甩在了地上。

我和景贤,还有周瑾翌赶到的时候,周瑾辉正倒在地上嗷嗷嚎叫。

他艰难起身,一脚站立,指着阿烟道:「你故意的!

阿烟摊摊手,漫不经心道:「我就是想射那只小野兔,没成想误伤了皇孙殿下,不好意思。

阿烟当时的语气,嚣张极了,实在不像道歉。

「薛烟!

」周瑾辉火冒三丈,「你不要仗着皇祖父的宠爱,就随便欺负人!

阿烟冷哼一声:「呦!

您还知道仗势欺人是不对的?」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阿烟话里的言外之意。

我抬眼看了看周瑾翌,他盯着阿烟看了片刻,而后微微垂眸,眼里好似有道不尽的情绪。

是喜欢又好像不是,是欣赏,可欣赏里又好像掺杂了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但我看到,周瑾翌的眼里有光。

而阿烟姐姐看周瑾翌的眼里,也是如此。

也许,这就是喜欢吧,也许,是我想多了。

周瑾辉还想再说些什么,阿烟抢在他前面说道:「我告诉你周瑾辉,别以为你是皇孙就可以为所欲为,皇上最不缺的就是孙子。

你若是想作死,自有别的皇孙顶替你的位置。

你回去告诉你的哥哥弟弟们,以后要是再欺负周瑾翌让我知道了,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阿烟当时真的酷极了,我和景贤都不自觉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可我知道,阿烟这样,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于是,我为了周瑾翌,去找了太子妃娘娘,也就是我的姑姑。

外界都说,太子和太子妃伉俪情深,是不可多得的一段佳话良缘。

可我总觉得,太子殿下并不爱姑姑。

或许这也是姑姑一直没有子嗣的原因。

我想求姑姑将周瑾翌养在她膝下,这样,以后就没有人再欺负他了。

我记得那天,我躺在姑姑的腿上,姑姑拢过我耳边的碎发问我:「小姝,你知道我养瑾翌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意味着,若是将来瑾翌参与夺嫡,我们夏家就要站到他那边去了。

到那时,夏家若是想独善其身,也是万万不能了。

夺嫡。

一个对于我来说再熟悉不过的词汇,此刻从姑姑的嘴里说出来,却变得这样陌生。

周瑾翌会夺嫡吗?

「我……我只想周瑾翌不再受人欺负,我没想过那么多。

姑姑摸了摸我的脸庞,「傻丫头,你是不是喜欢瑾翌?」

我猛然起身,摇头道:「我没有。

姑姑又重新将我搂回怀里,她说:「没有就好,他们皇家的人,多是薄情。

我不知道姑姑是如何思虑的,最后她答应了我的请求。

4

周瑾翌离开后,我靠在殿门口,想着想着差点就要睡着了。

我刚刚起身,就见一个人影晃晃荡荡地走进我的宫中。

离近一看,周瑾翌满面通红,浑身散发着酒气。

我微微欠身行礼:「陛下,您醉了,我这就叫王公公送您回……」

我话还没说完,周瑾翌就将薄唇覆了上来,他近乎像一个强盗,毫无顾忌和逻辑地扫荡着。

我被他推倒在床上,任由他的摆布。

自始至终,一声没吭。

没一会儿,周瑾翌就停下了动作,他双眼布满红血丝,声音嘶哑地叫我,「小姝。

曾经我以为,无论我怎样面对周瑾翌,我都不会再难过了。

可是他这一声,却叫我心痛不已。

他有多久没这样叫过我了?

我忍下心绪,冰冷地看着他的眼睛,「臣妾在。

周瑾翌一拳狠狠锤在床上,怒道:「夏姝!

你是一个傀儡吗?是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的傀儡吗?」

我依旧满眼寒气地看着周瑾翌,没有回答他。

他将头偏过去,埋在床间,十分无力,「小姝,你是在报复我吗?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努力忍下眼泪,反问周瑾翌:「那陛下,到底想让臣妾怎么样呢?」

周瑾翌半晌没有声音,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我们到底该如何。

他总想要与我恢复到从前,可是怎么回得去呢?是不是只要我松口了,我原谅他了,他的心里就能好过一些?可是,他不该忘记,他该负疚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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