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执拗了半生,兜兜转转,还是将江山交付到了他的手上。

他迎娶宋景生的时候刚刚登基,脸上青涩未脱,但却雄心满满地要成就一番伟业。

真真是与那时的先帝一模一样。

但他是皇帝,他有种种顾虑。

宋大将军是为一代帝王打拼过江山的人,怎么会不理解呢?

宋大将军深深地望着皇上。

只要摒去他的杂念,他有这才能将大景变成盛世。

宋大将军一生征战沙场,从来只为安国安民。

终于,他道:「皇上,臣有两事相求。

皇上没有想到他骤然开这个口,有些微怔。

宋大将军浅笑一下,续道:「老臣可以引咎辞官,即使没有虎符也愿回到北漠同将士们共生死。

但老臣仍想求个恩典——」

「景明重伤未愈,请让他在京中修养;景生身为后妃,请让她在宫中安度余生。

他们二人,万请皇上宽仁以待。

皇上长久地沉默时,是皇后有些失控地道:

「爹爹,你犯什么错了?为何引咎?你到底有什么难处?」

宋大将军望向皇后,唇边笑意不减,只是愈望愈从瞳仁中看出不舍的情感。

他仍是温和道:

「景生,为父老了,不再适合手握兵家大权。

皇后一脸惊疑,仍是不可置信。

此时皇上沉声道:

「朕诺了,朕会好好待大哥和皇后。

……

皇后有泪在眶,眼睛瞪得浑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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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将军回到北漠那一日,最后去了一趟她的凤鸾宫。

她握着爹爹的手,怎么也不肯轻易地放爹爹就这样离开。

宋大将军看着她,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从前我辅佐先帝,眼看大景如旭日东升。

先帝的诸多子嗣中,唯有秦让最是杰出。

他是个好孩子,也会是个好帝王,不然我绝不会将你交付给他。

「但我同你说过的。

帝王有疑心是常事,纵是他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有时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的事。

「你放心。

我把你交给他的那一日,他说过无论如何也会对你好。

「景生,为父老了。

这一生没有什么执念,只希望你和景明能好好的。

她已经泪湿满衣衫,握着爹爹的手已渗了汗,指腹白了也不肯放开。

送别时,她道:

「爹爹,你在北漠一定珍重,我得机会便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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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将军交付虎符回到北漠后,皇后再也没有来乾元殿看望过皇上。

皇上每月十五都要去皇后宫中团圆,但无一不被拒之门外。

今日说是身子不适,明日说是早已歇下。

皇上知道皇后心中有气。

可她不见他,他也无法,只能一日日地等她回心转意。

任何从他手上送去的东西她都一并不收。

送到凤鸾宫的大小珠饰,她全数送去了关雎宫,塞进靖昭仪的库房。

他派贴身的宫人向她带话,「生生,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来乾元殿找朕,不用等侍卫上报。

没有答复。

宫人为难极了的回道:「皇上让带的话,奴婢一字不差地告诉了皇后娘娘。

可娘娘只顾自己手上的事,全然置之不理的样子,奴婢……」

他长长叹一口气,「罢了。

她至少听到了,那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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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院落中练剑时,只有靖昭仪能出入。

靖昭仪的性子并不爱多管闲事,也从来不干涉她的决定。

只是靖昭仪逗鸟时会偶然提到,「你要和他置气,伤的总归是你自己的心。

我晓得你怨他,可这日子总不能一日日的都不顺心。

原来潇洒自若的景生哪里去了?」

她抬手一枪宛若游龙,又是一个旋身。

漂亮地收枪后,她拿起水袋仰头饮了下肚。

爽快。

只是灌完一口水,拿着水袋,背影却失神。

终于,她听到自己长叹一口。

「我爹是那样的忠臣,他却不信任。

若是有一日谁说了我的不是,他也会厌弃我的吧?真心哪算什么筹码呢。

于他而言,我究竟是什么?」

她抬眸看向烈阳,刺眼的不适。

「他同意和西州和亲时,同我说这是权宜之策。

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哽咽,「那会不会,当初他娶我,也只是权宜之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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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再决定去乾元殿,是半年以后知道了北漠扰境的消息。

她大哥传来的家书上写道,「我的臂伤已经愈合大半,如今又能再上战场了。

北漠形势严峻,请景生替我向皇上请战。

她顿时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她大哥的伤势她太知道不过。

那一日从战场送回京城几乎是没了半条命,甚至不知道后半生能不能再用右臂挥起枪。

大哥是在逞强,她明白,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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