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全然写些嘘寒问暖。

有一封家书里,宋大将军写了一行小字。

「臣知道皇上心里有娘娘,娘娘亦真心待皇上,帝后心意相通乃大景幸事。

但帝王之位高悬,臣还须相告,娘娘不可将真心视作全部。

她看着那行字,亦将它保存起来,只是那一夜有些沉默。

爹说得很对,她心里明白。

她是皇后。

皇后之位亦高悬。

真心若能勉强算作筹码,也是最轻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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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落尽,蝉鸣渐起。

一个月匆匆而过,眼瞅着就要仲夏。

靖昭仪有时会来她的凤鸾宫同她闲聊。

靖昭仪送她西州补品的恩情她一直记在心上,她二人的关系无形之间便拉近了许多。

她练武,亦去照料大皇子,看着大皇子又长大一些,她觉得心里也充实。

只是她上一封送去的家书,已有快两月不见回信。

宋大将军常年镇守北漠,也许遇到了什么事情忙碌耽搁,不必太过担心。

这样想着,她继续练剑。

虽已到了有暑气的天气,她却最不怕骄阳,木剑也换成了真刀真枪。

女官是在这时仓皇跑进院内的。

她手上的招式不停,全神贯注在木桩上,「怎么了,冒冒失失的?」

女官一路跑得太急,可停在她身前时甚至都来不及好好喘口气,上气不接下气地便道:「不好了娘娘,娘娘的大哥传来消息,说皇上革了宋大将军的职,现正要派人去北漠将宋大将军押进京城。

她的铁剑咣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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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将军被押解进京的那天,许久不来乾元宫看望皇上的皇后娘娘一路风风火火地赶来。

皇后说:「本宫要见皇上。

侍卫道:「皇后娘娘,皇上眼下不在京中,娘娘请回吧。

皇后的身影一下子顿在原地。

乌云遮住骄阳,乾元宫前阴沉一片。

皇后突然挽袍,双膝一跪。

侍卫万分惶恐,「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皇后直挺挺跪着,双眼微抬望向乾元宫牌匾,语声淡淡,「本宫就在这里跪着,等着皇上回来。

……

皇后跪了近一个时辰。

期间侍卫劝过皇后数次,皇后不做任何应答,也不起身。

一时辰后,皇上终于出现。

只是并非从宫外归来,而是从乾元宫内走出来。

他们二人遥遥相望。

皇后没有起身,只是死死地望着皇上,慢慢地有泪水盈满眼眶,可她眼睛没有眨一下,任凭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

皇上一步步地向她走近,眼神亦从未离开过皇后。

最后一步,皇上在皇后面前站定。

皇上垂眼看着皇后,两人都沉默,时间如亘古一般绵长。

皇上张口时,声音低哑而疲惫,「先进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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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中,皇后并没有坐在皇上身边。

她站在大殿中央,只字未语。

皇上坐定,抬眼看向皇后。

皇上的气色极差,似是几天没有合眼那样,眼里有红血丝。

他揉一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抬眼道:「朕知道你为何而来。

皇后微微弯唇,语气平静,「皇上圣明。

皇上沉声道:「朕现在已疲极。

革职的事情还未下诏书,待宋仲梁进京后,朕会与他当面对峙。

眼下,朕只想安稳地睡上一觉。

「好。

」皇后朗声应答,随即又是一跪,正处于大殿中央,「那臣妾便在这里跪着,直到皇上醒来。

皇上一愣,「你——」

「疑罪未名的罪臣之女,实在无颜站在乾元大殿之上正对天子。

」皇后语声淡淡。

皇上又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地起身,脚步沉沉地走到皇后的身边,深深叹了一口气,把手递给皇后,「你先起来,坐着等,你腿上有伤,经不起这样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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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将军在北漠边境驻军,军营上下都对他十分敬重爱戴,忠心耿耿。

北漠的环境并不好,常有呼啸的风沙伤人,可他的军士从未想过离开。

手握重兵的大将还极能稳定军心,这在百姓看来是一件好事,可在百官看来绝非一件全然的好事。

更何况是宋家。

是先帝在时便为大景征战四方,民心所向的宋家。

皇后有孕了,皇上很高兴。

可这也就意味着,大景的第一个嫡子,是宋家的。

朝中有忠臣便会有佞臣,历来如此。

宋家势力至此,眼红的人绝不在少数。

于是,皇上每每上朝时,总有臣子会提上两句。

话里话外,总在暗指宋将军北漠处的军营和皇后肚子里的皇儿。

皇上原本不信。

宋家何等忠诚,世世代代为景效忠;他的皇后何等爱他,满心满眼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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