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药师经,为他祈福,希望还能见到他,可怎么也没想到再见面竟是这般讽刺!
「阿姐,想我了吗?阿姐,看起来瘦了。
」他的声音穿过千军万马,随着风声落进我的耳朵里。
一时间,突厥族所有士兵都看向我,猜想我和他有什么隐秘关系。
但我只看到突厥牙旗上的狼图腾异常凶猛和狠毒,那旗上沾染了我大启王朝多少士兵的血,还有卫淙……
「阿史那天翊,从头到尾你都是在利用我,欺骗我!
我恨你!
」我的胸腔里灌进冷风,撕扯着我的心肺。
他状似无辜地反问:「难道我说实话,你就不会恨我了吗?」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好啊,那我就告诉你,我自行服毒,制造病入膏肓的假象,说思念母亲也是假的,因为我自幼丧母,根本没有母亲!
」
他在笑,我不知他是在取笑我愚蠢,还是在自嘲他是个没有母亲的可怜虫。
「还有,我就是刻意接近你,至于为何选择你,谁让阿姐美丽又心软呢?」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十分露骨,肆意打量着我全身上下。
「至于阿昭,我带他游玩,教他骑射,是为方便我收集情报,安插眼线,不然你以为我做质子的那两年在喫乾饭吗?」
他笑得轻佻又浮夸,而今突厥大军踏破启朝疆土,逼迫我这个公主与他和亲,这一幕早在他心中图谋无数次了。
「阿姐,与我突厥一族和亲吧。
」
「若我不应呢?」
「那就兵戎相见,不死不休!
」
他话音一落,突厥大军高举牙旗,像是一群饿狼朝天嘶吼。
「好,十日后迎接本公主。
」我声声泣血,羞辱,欺骗,化作一把把尖刀直将我的心割得支离破碎。
「阿姐,我等你成为我的可敦。
」他说罢将一把佩剑扔在地上,一双狼眼震颤我的神魂。
泥尘里的那把佩剑,是卫淙的,我认得。
卫淙曾送给我一个首饰盒,我让六皇子将首饰盒和佩剑一同送入了卫淙的衣冠冢里。
卫淙的身体归于了泥尘,而我的身体也不再属于我了。
11
和亲的队伍走向塞北,饕风虐雪,坐在车舆中的我冻得手指发僵。
雪落了七日,车舆也走了七日,终于到了。
穹庐夜月雪茫茫,红头纱中我心悲。
贴身宫女提醒我,「五公主,鲜卑可汗入帐了。
」
隔着头纱,我依稀看到了鲜卑可汗的模样,比之父皇还要苍老臃肿。
我答应和亲了,却不是和阿史那天翊。
十日前,我同祖父和六皇子据理力争,与其和突厥和亲,不如与鲜卑和亲,我大启王朝联合鲜卑一起对抗突厥,岂不更好?
最终我说服了众人,自荐为和亲公主,以示与鲜卑结盟的最大诚意。
六皇子问我可是在报复阿史那天翊?因爱生恨吗?
我非但没有承认,还将他怒斥一番,我与他的姐弟之情,至此在我心里才是真正断了。
从现在开始我只是大启王朝的五公主,不再是谁的皇姐和外孙女,更不是谁的阿姐!
下一瞬,毡帐外火光连天,男人和妇孺的惨叫声响起,还有那一声声的阿姐……
是他吗?他来抢婚了?
阿史那天翊,他竟然率领突厥大军杀进来了!
毡帐被一刀劈开,他浑身是血,双眸似狼眼,泛着幽绿色的冷光,一刀再落下,那鲜卑老可汗的头颅便被齐齐砍掉,落地之快,不带一丝粘连。
我在想当时卫淙也是这般死的吗?会痛吗?
容不得我多想,他倏地看向我,那狼眼像是慑定了我的神魂。
我是他的猎物,一旦被慑定,就算我跑到龙潭虎窟,他也敢身犯险境,势要将我夺回,重新衔在他口中,他才肯罢休。
他将我紧紧拥在怀中,「阿姐,你让我的心好痛啊,为何骗我?」
「难道我说实话,你就不会痛了吗?」我学着那日他在城楼下对我说话的语气,状似无辜,却句句残忍。
他抱着我腰身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原来阿姐在和我赌气啊,那阿姐跟我回去突厥,我保证不会再欺骗你了,好不好?」
我能说不好吗?
他把我掳到马背上,他手下的突厥大军将鲜卑的男丁屠尽,将女人掳走,还有一大群牛和羊。
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拉紧缰绳。
蓦地,我脸上一片湿润,异常冰冷,是他身上的血和我的泪。
我很想问他不怕死吗?为何不肯放过我?
12
回到突厥后他昏迷数日,一醒来便将我拉到旃罽上。
他枕在我的膝上,摩挲着我发丝,毡帐外风声猎猎,他在我耳畔轻声细语。
他说他母亲十三年前就死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母亲以身饲狼。
那年暴风雪牛羊被冻死了,族人挨着冻饿,还要抵御鲜卑的侵犯,几近灭族。
他父汗听信大巫师的话,将他母亲献祭给了高山上的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