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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柳如年救不了你。
」
我笑,心如死灰。
「倒是劳烦你亲自来找我。
」
容时紧了紧下颌,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但是终归什么话都没说。
我冷嗤一声,转过身。
「罢了,既然今日你都亲自来了,我这有东西便刚好予还你,也省得挤在此处碍手碍眼。
」
我打开梳妆台上的一方黑木盒子,里头静静躺着的正是两年前容时送我的雀羽发簪。
那日走得急,东西并不是我自己收拾的,想来是哪个下人见到此物在我床头,便胡乱塞了进来。
执起此物,两年前那夜的画面霎时不断在我脑海里闪现……
呵。
我咬紧牙关又松开,一步步走到容时面前。
「拿回去。
」我忍住心中翻涌的酸涩,冷声道,「这个,我不要了。
」
容时眼睑落下两剪阴翳,似乎连身影都单薄了三分。
他轻声说:「给了你,便是你的。
」
「我的?」我紧紧盯住容时,胸口间几乎难受的喘了口气。
我哑声问他,「若真是我的,那也明明是你先不要我了不是吗?」
容时抬起脸,眼底红了一片,他讷讷道:「我没有……」
「骗子!
」
我一把将那发簪用力扔到他胸口,站不稳踉跄后退了两步。
容时慌忙上前扶住我,我拂袖直接冷不伶仃把他推开。
低头盯着脚上那双红秀鞋,我凄凄然嗤笑出声。
我问他:「你还没听到吗?」
容时的呼吸声又轻又浅,「听到什么……」
我眉眼都弯了起来,告诉他:「今日初八,来找我的,可不止你容时一人。
」
扯了扯裙摆,我冲他微微一笑,「督主你送的裙子,我穿着好看吗?」
「……」
那支落地的发簪不知何时被他捡起,漂亮的雀羽生生剜进掌心肉里,有血,一滴又一滴沿着容时握紧的手砸落到地面晕开血花。
嘴角的笑意渐渐收回去。
默了默。
我低头看着那些血花,对容时轻轻道:「容时,你可知两年前七夕夜姻缘树下,我曾真心想过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
「六六——」
容时慌乱地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敛目,同他擦身而过。
「答应你的事我会去做,但是容时你听好,这只是我为了活命与你的家国情仇毫不相干。
倘若事成,今后我为人妻,你为人臣……」
我深吸了口气,眼眶酸涩:「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
明和宗昌平三月初十,宜嫁娶,宜入宅,宜祭祀,宜赴任。
赵恒钰不顾众臣悠悠之口,短短一年之余,便册封我贵妃之位。
那年我十九。
我勾住赵恒钰的心魂,在容时权倾朝野的势头下,成了个助纣为虐的妖妃。
18
昌平八年,瓦刺首领拜乌巴什夺位可汗,仅用几年时间,歼灭鞑靼,实力大增。
拜乌巴什死后,其子图布塔继承其位,瓦刺领土空前扩张。
四月,朝廷接到战报,瓦刺已分四路大举进攻大明。
一时之间,烽火狼烟四起,大战迫在眉睫。
当晚东厂安插在承乾宫的眼线送来密报。
寝宫无人,我垂目展开纸条看清里头的内容,丢入香炉。
次日。
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十六道汉白玉石台基直通乾清宫。
「娘娘贵安。
」
我垂眸扫了眼当初在东厂一直照顾我的小太监:「陛下和你家主子都在里面?」
小太监点头:「在里头。
」
身后两名婢女自觉站至门口两侧。
我移步,小太监忙唤道:「娘娘这样怕是——」
我微微侧身向后乜去:「怕是什么」
小太监与我对峙,不过三秒便慌慌低下头,霎时噤了声。
我收回视线,拂袖冷哼踏入这金砖玉瓦的乾清宫。
此前我并未来过这里。
放眼望去,偌大的宫殿内,正间中央是一方形地平台,台上设有象征着皇权的金漆雕龙宝座和五扇鎏金屏风。
宝座前则设有甪端、仙鹤和香筒,地平台前有四个烧檀香用的铜胎掐丝珐琅香炉。
正殿除我之外仅余赵恒钰和容时两人。
青丝袅袅,我抬睫缓步略过容时,踏上台阶施施然投入赵恒钰的怀抱。
如我所料,赵恒钰并没有怪罪我擅自闯入乾清宫,只是拢着我温声问道:「宁儿怎么来了?」
我坐在赵恒钰腿上轻哼了声:「还不是陛下你有好些日子没来看臣妾了。
」
赵恒钰捏了捏我的脸:「宁儿想朕了?」
我从赵恒钰颈窝掀起眼帘,漫不经心地向殿中央那道绯红的身影睨去。
我勾唇:「宁儿满心都是陛下。
」
赵恒钰眉眼如斯,白玉清隽的脸俯身轻轻在我耳边说了句密语。
我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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