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愣愣地飞身一头栽进了右手边的苑亭湖水当中。
然,我不会水。
三月天,铺天盖地的寒意遍布全身,我忍住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挣扎着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是纵然两臂使劲挥舞着,最终也只是让飞溅的水花迷了我的眼。
耳鸣嗡嗡,我好像听见柳如年在叫我,又好像没有。
鼻腔呛水,喉头咳出献血,在口齿之间尝出腥甜的味道,我开始觉得能用的力气越来越小。
我已经尽可能仰面了,妄图争夺最后一点空气。
可是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还是来了,如同池中水鬼发现猎物,兴奋地拖拽住我残破的肉体要我身亡。
可能,就这样死掉了吧……
老一辈的人说,人死前会有走马灯的环节,会回顾起一生中的每个重要片段。
我恍恍惚惚间好像真的看到了,不过那是还没穿越前的故事——
像是一个人坐在影厅,一个人看着屏幕里播放的不太欢乐的电影。
画面里有父母的争吵、离婚,白色的病房,被泼漆的家门,亲戚的避嫌,数不尽的药片,痛到不能呼吸的化疗,还有,还有好多好多眼泪……
大概是来这里这么久,都忘了,上辈子会死是因为医生最后下了死亡通知。
那时父母已经离婚,起初还会照顾我,可是后来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
因此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这么怕死,怎么会轻易让病痛带走我的生命呢?
所以我自杀了。
只是实在没想到撞大运穿越了,这辈子居然也死得这样草率狼狈。
胶片播放完毕,电影落幕冷冷清清。
走马灯最后一刻据说会看见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隐约感觉到确实有个人自身后缓缓抱住了自己。
可是当我想回头看清他时,眼前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11
我睁开眼睛,略茫然的看着头顶一方八宝华帐顶。
闭上眼睛,再睁开,视线仍是清明的。
居然没死么……
我微微动了下身体,五脏六腑的痛意瞬时纠缠在一块儿,绞地我忍不住呜咽出声。
有人按住我,对我说:「别动。
」
我皱着眉头挣扎看去,见是容时端着一碗汤药坐于床边静静地看着我。
富丽堂皇的厅室,十二盏鎏金雀台烟丝袅袅,容时垂下眼睫,动作轻缓,白皙的手指默默拨弄汤匙。
我每呼吸一下都觉得痛。
把脑袋转回去,我吃力说道:「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督主了呢。
」
玉瓷碰撞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灯火幢幢,容时缓缓出声:「你的命是本座的。
」
我尝试恍惚回忆落水那天——
呼喊,窒息,冰冷,绝望……
我虚弱的张了下嘴唇:「柳如年他……」
汤药已温。
容时拂袖,稍稍俯身将玉勺递至我干燥的口中。
我喝下去,苦地整张脸都皱起来。
他耐心替我擦了擦嘴角:「柳如年无事。
」
他眼睫垂落时总会留出两剪阴翳,然而今日这么看他,却意外发现容时眼底还有两片淡淡的青影。
汤匙又递到我嘴边,还没尝到口中,光是闻着就已经让人苦得头皮发麻。
但是奈何喂药的人是容时,被他那张不冷不热的表情盯着,我心中再三纠结,还是闭着眼睛一股脑喝了下去。
总算喝完了。
我痛苦的吞咽下反酸的胃液,食道有一瞬间的灼烧感。
容时默不作声地放下小碗,还算通情达理,往我口中塞了块冰糖。
甜丝丝的味道经过唾液的分解迅速绽放于口齿之间,我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也不知容时给我喂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没一会儿那股子揪心的痛就好了许多。
我缓缓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问他:「督主,那天晚上还发生什么了?我记得我被踹下去后,那个刺客可正要杀柳状元呢……」
药喂完后,容时又拧了一块干净的方帕替我擦拭脸颊。
低头时两鬓青丝垂落,床帐流苏珠串的光泽隐约映出他清贵的侧颜。
容时薄唇轻启淡淡道:「那日我见你长时间没回来,便出来寻你,正巧遇上柳如年和那刺客厮打。
随后我拖住那名刺客,柳如年则掉头跳入水中前去救你。
」
柳如年救得我?
我木了木,忽然想到一件事:「那,那他岂不是发现我……」
容时冷不伶仃一个抬眼,薄薄的眼皮下是毫不掩饰的冷然幽深。
我顿时冻得浑身打了个颤。
前段时间他确实待我极好,但我从没忘记他本来就是个变态反派的事实。
那些好,不过就是拿我当宠物,先前没出什么事,他任我撒娇,护短宠我。
而今我—不,不对,此时不光是我有违背容时的意愿,还有一件棘手之事——柳如年现下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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