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庙中出来的孩子高中状元,个个出类拔萃,又改称河神庙人杰地灵。
现如今我在村子里声望高涨。
最近,孩子们又提出让我到京城养老,我又拒绝了。
我对他们说:「这就是我家,我的夫君在,我还去哪呢?」
孩子们从未见过龙吟,只觉得我近几年越发固执,癔症也更加严重。
虽如此,他们却依然依着我。
我与龙吟一起出门,我现在的身子越来越差,往外走没几步就喘得厉害。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晒得我暖洋洋。
我忽然困意袭来,寻了一个地方坐下:「我果然是老了,只这么一会就又困了。
」
龙吟侧过身,让我靠在他身上:「哪里老了?你还年轻着。
」
我看着龙吟,他的样子像是比我还老上十几岁,我笑了笑:「你不懂的,我怕是要离开你了。
」
过了好久,他才和我说话,嘴里念念叨叨的全是村子里的事情。
「近几年村子变了好多。
」
「是啊,孩子们盖了善堂以后还要建学堂,想让村里的孩子们读书。
」
「还修建了堤坝,积了不少功德。
」
「这都是他们的出息。
」
「是你这个娘教得好。
」龙吟道。
不知怎的,我有些难过,紧紧拉着龙吟的手。
我早已不是当年又倔又机灵的女子,现在行动迟缓,想挽住他都力不从心。
他抬手轻抚我的头发,一如当年那般,我的眼睛忽地有点湿:「龙吟,我死之后不用立坟,将我一把火烧了,散在风里,我想一直陪着你。
」
「龙吟,我离开之后你一定要好好修行,争取早日离开……」
「龙吟,我这一生太平凡,活得太短……没法陪你到最后了。
」
可能我这一生,于他不过沧海一粟,但这已经是我能给他最好、最珍贵的东西。
「以后没人让你帮着一起种菜、做饭了,不会再有人耍脾气,让你带着去灯会看花火,没有人再像我一样闹腾了……」
龙吟没回答我,只轻轻将我揽入怀,一如年轻时那般宽和纵容。
「龙吟,你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
」
我笑了,其实我知道,再见……已是不能。
「龙吟,我困了……」
龙吟声音哽咽:「困了就睡会吧,一会我带你回家。
」
「好……」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后人传,当天夜里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那座存在百年的河神庙,一并随着那场大雨轰然倒塌。
村里人说,庙中神灵修行圆满归位,这里从此便会风调雨顺。
也有人说,神动了凡心,痛失他妻,用这种方式结束了修行。
真相如何,谁知呢?
来年莺飞草长,这座曾祭祀过少女的河神庙,终是消散在人世间。
番外
我是在人间赎罪的神,掌握一方村镇,可这里并不风调雨顺。
听说是因为村里的人做惯了缺德之事,所以受了天罚。
初见涟漪,是她降生那日。
那是个除夕之夜,街市喧闹万家团圆,却有一对夫妻浑身是血的躺在我庙门前。
丈夫被坏人打成重伤,气绝在河神庙门口,妻子也动了胎气,早产生下一名女婴后撒手人寰。
我至今仍旧记得,那女子强撑着一口气,给女儿取了名字叫涟漪,然后又对着我的神像求神灵保佑她的孩子能活下去。
说实话,我这种修行人早已经见惯了生死,难动恻隐之心。
所以从此往后的十六年里,我只是偶尔去看涟漪。
她在舅舅家长大,过着非打即骂的日子。
我不欲管太多,想着他们是亲人,最差也不过如此,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是黑心到要用她来沉河。
那日我回来,看到一抹红衣在河里浮浮沉沉,捞起来一看果然是涟漪。
算这丫头福气大,到底还是缓过命来,我把她留在河神庙里,至少我能护她安危。
我以为她会怕我,结果她却在我庙中过得风生水起。
再后来,到底是我先沉沦了心。
我们相濡以沫几十年,最后我眼睁睁瞧着她在我怀中逝去,容颜苍老,像睡着了一般。
我遵循她的意愿,将她化散在风里,一夜大雨,不知打落了院里多少橙黄杏子。
其实我早已功德圆满。
也就在那个雨夜,庇护了她一生的河神庙轰然倒塌。
……
我用几百年功德换了一场来世的相遇。
这一世,我与她都生于名门望族,太平盛世,世家子女,白玉为堂金作马。
我们从小相识,我护着她纵马京都,陪她恣意成长。
她及笄后第三年,我们迎来了极其热闹的大婚,皇家亲赐,太子太傅亲自替我下聘。
新婚夜,我穿着一袭喜服,用如意杆掀开喜帕,帕下她眸光水亮,含笑娇羞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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