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好久,道:「嫂嫂,我不查了。
」
「为何?」
「我还是不信他会行此举,可我也真怕查出个万一。
」
「这些东西你亲自去归还给大理寺卿,再道个谢,就明日吧,去趟樊楼。
」我嘱咐她。
周简儿点点头,她心不在焉地收好东西,眼神四处飘忽。
「啊——」一声从院子转角传来的尖叫声划破了空气。
我的婢女被两个暗卫打扮的人强押着过来,接着被踢了膝盖,瞬间跪地。
我看向周简儿,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不是你想让我做的事吗?明明是在说这样重要的事,却敢选在无瓦遮头的院子里,」周简儿:「你既说府里不全是你的人,那我就把她找出来。
你刚才明明下令遣散了所有奴才,可偏偏就她在蓄意偷听,否则就不会被我的侍从当场抓到。
」
婢女埋着头,不知是不敢看我,还是不屑看我这个被她蒙骗三年的主子。
「你总是劝我放下驸马,接纳谢二,」我缓缓地问,「是觉得心有愧疚,还是真盼着我快快把驸马的死抛却脑后?」
她一言不发。
我继续道:「那段日子,你总是进他书房洒扫,我还笑你闲不住。
」
婢女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我:「殿下,对不起。
」
周简儿蓦地执起一个茶杯抛过去,怒道:「对不起有什么用?说,是谁指使的你!
否则我撕了你。
」
婢女躲了过去,却在下一刻冲向池子边的假山,狠狠地撞了上去。
暗卫上前去探鼻息,接着摇了摇头。
他把已经死去的婢女放入池子里,尸首沉下去之后,说:「一会再捞上来。
」
定北王府出来的人做事很沉稳。
毕竟溺水而亡可以说是意外。
周简儿依旧很愤懑:「人都抓到了,竟就这样没了。
什么都没了,还有个什么劲啊。
」
她转而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办法。
」
还能怎么办呢?
她可是打小就在御前服侍的人,我出嫁时,父皇指了她来当我的陪嫁。
我还能怎么办呢?
周简儿察觉到我双肩轻颤的时候,皱眉问:「嫂嫂,你怎么了?」
「风大,觉得冷。
」
周简儿疑惑道:「都快入夏了。
」
我僵硬地站起来,往殿里走:「我进去避避风。
」
还未走两步,我忽然转身,跑出四面八方的公主府。
我去了扶风巷的宅子里。
宅子里有人正在等我。
我停下跌撞不稳的脚步。
身着白裳的谢清麟正在专注地抚琴,修长的手指缱绻地流连在弦上。
谪仙一般的人物。
我很少有听得这么认真的时候。
一曲尽,谢清麟才抬起头,笑着看我:「你来了。
」
「你向陛下请的婚,不作数。
」我说。
琴弦断了两根。
谢清麟勾着嘴角冷笑:「我昨夜一夜没睡,在写聘礼单子,写了好长好长,可还是觉得不够,打算今晚再添上一些,如今你这样一说,不仅今晚不用着手添置了,连昨晚的也一同作废掉。
」
我木木地重复道:「是啊,都不作数了。
」
谢清麟的目光凉凉的,有些暗,直勾勾地,有些像蛇。
「你脸色很不好。
」他开口时只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因为我不高兴了,我待会就去和父皇说,在京城里过得烦闷,不乐意在这了,把我派去封地待着得了。
」
谢清麟蹙眉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我怔住一会,有些痴痴地笑起来:「你知道吗?我和周显洛做夫妻的这几年过得真挺快活的,所以他走了我也伤心,都一年了我还是夜夜难眠。
又许是因为待在公主府的缘故,这宅子就是为了我成婚才修缮的,我在里头的每一刻,都被它提醒着什么是物是人非,我非走不可。
」
「因为你要走所以急着舍掉我?」谢清麟说着说着又冷冷地笑,「你为何就不肯问我一句愿不愿意跟着?」
「清郎,你们谢家的儿子个个出挑,前程亮堂堂,怎就便宜出了你这样不管不顾的情种,像是特地来给太师报冤似的。
」
听到我喊清郎,谢清麟的神色柔和了几分,然而待我话音落下时,已然变得凝然:「听起来公主殿下这是铁了心要与我两绝?」
「是。
」
「我从前当真以为你起码对我动过情,哪怕是一点也好,原来是我自作多情,」谢清麟顿了顿,「还是我要得太多了?我是不是要了不该要的东西?」
「什么站到亮处去,」谢清麟继续说,「那本不是我该要的,对吗?所以你厌烦了。
」
我来时就觉得风大身冷,如今那冷意更是争先渗入骨,让我四肢僵硬,思绪更是如此。
加上我口齿也不如谢清麟伶俐,最后只知道说:「清郎,你别问了。
」
「我得问,我还得问问你,」谢清麟的话锋变得锐利,「你特别喜欢我穿黑色的衣裳,又喜欢看我舞剑,是有缘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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