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人来这里只是一个个例。

可是,大伯为什么会把我拉到这里来呢?

只见大伯拉着我到了爷爷的坟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抓着我的手往下拉扯几下,我知道,他这是要让我也跪下给爷爷磕头。

毕竟是自己爷爷,磕头就磕头呗,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于是我跪下,恭恭敬敬地给爷爷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后,大伯一直拉着我的手竟然就松开了。

然后他又恢复成昨晚我们见到他的那个姿势,低着头跪着,一动不动,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我站起来,看着村子的方向,陆陆续续有人走过来,他们全部紧闭着眼睛,有的甚至还没有穿衣服,就那样光着赤膊过来了。

他们过来之后,先是对着爷爷的坟跪着,然后磕三个头,再然后,就摆出之前看见的五体投地的样子。

我数了数,一共二十八个,加上我大伯,一共二十九个,还好没有多。

看来目前为止,只是动了爷爷坟的人才来这里五体投地。

而我大伯,则是作为爷爷的后人,被抓过来的。

可是之前陈先生不是说过吗,我没有被抓过来的原因是因为我和陈先生在一起,所以那东西没敢对我出手。

可是今天晚上我也是和陈先生在一块儿啊,为什么我还是被抓来了?

我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那是因为陈先生之前在「引魂渡河」的时候受了伤,所以这东西才敢肆无忌惮的从他身边把我带到这里来。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这二十九个人都是无意识的状态,为什么就单独是我,有清醒的认识?

难道说,我必须要有清醒的意识,这样他才能够吓到我?

还是说,我有清醒的意识,是需要我去记住一些事情?

如果是前一点,那么为了吓我有什么目的?

是想把我吓死?

然后就算是报了仇了?

我不清楚,不过既然大伯没有再拉着我的手,我就准备回去了。

在回去之前,我学着陈先生的样子去学鸡叫,才发现,要学会鸡叫,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午夜刚过,村子里的鸡根本就不会被我带动着去打鸣。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看见有一道黑影从我眼前一闪而逝。

我以为是我眼花,可是等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那道黑影确确实实存在,就站在我回村的小路中间,一动不动,他的手里,提着一双鞋!

他就是陈先生口中的那个鞋匠!

他手里拿的是一双阴鞋?

他要给我穿上?

我要是穿上后,我会不会也像王二狗那样,变得不再是自己了?

怎么办?

——跑!

可是回村的路径只有这一条,如果我要跑回去,就必须从他的身边经过。

这样的话,我不等于自投罗网?

既然跑不掉,我干脆破罐子破摔,问道,你是谁?

他站的地方刚好是月亮的方向,背光,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而且今天晚上的天气也不是太好,有乌云,光线不足。

即便不是背光,我也看不清他的样子。

但是我看见他佝偻着背,看上去应该是一个老人。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将手里的那双鞋扔给我,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道,把孩子穿上。

那种声音怎么说呢,很沙哑,就好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的那种感觉。

虽然我现在还光着脚,而且地上确实有点凉,但我还是不想穿他的鞋,我可不想变成王二狗那样。

于是我往后退了几步,表明我的决心。

他又讲,我要是想害你,你早就没得命咯。

把孩子穿上,跟我来。

我一想也对,现在陈先生又不在我身边,虽然有一个大伯,可是他现在和透明人一样,根本不会站起来帮忙,要论单打独斗,十个我肯定都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要知道,他可是重伤了陈先生的人啊!

所以,他要是想害我,我早就死了,根本没必要大费周折地让我穿鞋。

那人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

我想了想,穿上鞋跟了上去。

我跟在他身后,原本我想走快点,好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但是他似乎知道我的想法,我快他也快,总是在我身前两三步的样子。

快到村子的时候,他转了一个方向,朝着村子对面的山上走去,我问,你是谁?

那人用嘶哑的声音讲,我是哪个不重要,重要滴是你是哪个。

我怒了,我说,我自然晓得我是哪个,我现在问的是,你是哪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生气了,我竟然觉得我的眉心有点痛,好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往前走。

我又换了个问题,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讲,到了你就晓得咯。

我问,王二狗的那双阴鞋,是不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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