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远。
要不是我不能走夜路,我早就离开这里咯。
」陈先生说话的时候身子都还在颤抖,似乎还在害怕之前看到的那个场景。
(后来我才晓得,他们做鞋匠的,是不能走夜路的,因为他们脚下的鞋子,有一只,是阴鞋。
)大伯问我,么子喊过长平之战?
我讲,长平之战,是古时候秦国和赵国打战,因为发生在长平,所以叫作长平之战。
最后,赵军战败,秦军获胜进占长平,并且坑杀赵国40余万降兵。
而率领秦军的将军,就叫作白起。
二伯问陈先生,老同学,你是讲,我爹老子会杀人?
陈先生摇摇头讲,我现在也讲不清楚。
一开始我以为廷公只是为了吸噬地下那位的运势,所以也就帮他一把。
我把碑头倒立过来,是要让廷公稳稳压过那位的意思。
而且我还放了一双我的孩子到碑的上头,应该不会有好大的问题。
但是接下来的万鼠拜坟,我是啷个都没想到。
要是晓得会是这么回事,打死我都不会来这里。
那我们现在啷个办?
二伯又问道。
陈先生讲,我是真的不晓得啷个办咯。
我现在连这些老鼠拜的到底是地下那位还是拜的你爹老子都搞不清,我能有啥子办法嘛?
反正明天天一亮我就走,后面的事情,我是无能为力咯。
我问,那些老鼠拜的是谁,有么子区别不?
陈先生讲,如果拜的是廷公,那还好说,毕竟他生前就是赶尸匠,得了地下那位的气运之后,被万鼠朝拜,理所当然。
如果拜的是地下那位,说明它已经成了气候,那么那些吵到过(打扰过)他的,也就是你们村子的人,都要死!
听了陈先生的话,大伯,二伯,还有我,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都是辩证唯物主义的,什么鬼魂啊,妖怪啊,都是虚构出来的东西,可是如今的遭遇,几乎是完全颠覆了我的世界观。
可是我还是有好多好多的事情不明白,为什么我爷爷那么慈祥的一位长辈,就成了陈先生口中的赶尸匠了?
他为什么又要活埋自己去炼什么活尸?
地下的那位到底又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我爷爷生前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那些万鼠朝拜的,到底是谁?
我仿佛又看到在爷爷坟前,成千上万的老鼠直立在坟的四周,用它们的前爪,把它们的胡须从下往上朝天捋起,就好像一手持着三炷香朝拜一样的场景。
在回来之前,我以为爷爷的去世是一个人的终结,却没想到,这仅仅只是这个故事的开始……第8章另一个我院子里的火光还在不停地跳跃,就好像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在火中起舞一样。
大伯和二伯脸上的皱纹被火光照耀的一明一灭,仿佛一副年代感久远的油画。
陈先生在给他的旱烟袋装上烟丝,却并没有急着抽,而是预备着,等到烟瘾犯的时候,点着就能抽了。
原本还有说话声音的院子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柴火燃烧时候的哔啵噼啪的声音。
没多一会儿,我就困意上脑,打了一个哈欠。
二伯对我说,你和陈先生先回去,这里有我和你大伯就成咯。
我还没回应,陈先生当先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总不能说我要留在这里守灵,陈先生你自己回去吧?
今天刚好是阴历十六,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而且没有什么乌云,就算是走夜路,也能看得很清楚。
但是陈先生还是从陈泥匠的家里找了一盏煤油灯点着了提在手里。
和去陈泥匠家的时候一样,陈先生还是选择走在后面。
我有意等等他,所以放慢脚步,没想到他也慢了下来,于是我加快脚步,可他也追了上来,和我之间总是距离两到三步的样子。
「小娃娃,你晓得走夜路最忌讳的是么子不?
」陈先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我想了想,好像以前听老人们说过一些这方面的内容,于是回答道:「走夜路不能回头,有人喊你不能答应。
」「屁!
」陈先生嗤笑一声,讲:「走夜路最忌讳的是一快一慢。
节奏变了,会让那些东西以为你是在跳舞,然后就都围到你身边咯。
到时候肯定舍不得放你走,来个鬼打墙,那就好玩咯。
」我讲,陈先生,你莫黑我,我胆子本来就小,这几天又一直被黑挫(吓到),万一被黑死了,啷个办?
陈先生听了后笑到起讲,你爷爷的尸体睡到你旁边儿,你都没黑死,难道我讲句话就黑死你咯?
很显然,陈泥匠是不相信我会被吓死的。
确实,自从回到村子以后,我遇到的这些事情,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亲身经历,估计都会被吓个半死或者直接吓死。
但是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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