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雨水也无法冲去的腥气。
里面却无兵刃相接的声音,安安静静。
指尖颤抖,我咬着牙,猛地一推。
庭院之内的厮杀已经结束了,草丛里、石径上、假山后全是横七竖八的尸身,骤雨将息,亭中只站着一人,白袍被夜风猎猎吹起,翻滚着浸透的猩红色。
而他手执断剑,长发一半散落下来,在几盏撞翻的灯火中,我看清了那双墨玉般的眼瞳。
男人微微侧过脸,轻声问道,「小郡主?」
我一步一步上前,跨过那些刺客的尸体,拾阶而上。
「骗子。
」我垫脚抚上他的脸,喃喃,「你说你的眼疾——」
「是真的。
」冯鹤台点了点胸口的位置,「双目虽不在,可心在。
」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好吧,我从实招来。
是听声辨影的功夫,兼之您身上的熏香。
」
我死死抱着他,咬牙切齿掉眼泪。
「小郡主,别弄脏了衣裳,你不喜血腥的。
」
「咳,诸位兄弟都看着呢。
」
「算了算了,下不为例。
」
我瞪他,「冯鹤台,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
男人微微笑了,「郡主说过喜欢新鲜的,我怕您腻烦。
」
言语之际,一人闯了进来,「小郡主……云姑娘出事了!
」
11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云袖会出事。
她怎么会出事呢?她在我身边数年,素来做事利落果决,是父亲细细嘱托传给我的,她很厉害,至于究竟有多厉害,我问过,她笑而不答。
此刻,她正半跪在东苑的暖阁内,断了右手,断掌在一滩血中触目惊心。
「云袖!
」
眩晕袭来,我扶着桌子跌跌撞撞近前。
她的衣衫上也是星星点点的血迹,目光触及身后的冯鹤台,似有怔愕,很快回过神,苍白的脸上绽出微笑,「郡主平安无恙,太好了。
」
「传医啊!
」
「回郡主,已经去了。
」
我不住地原地打转,忽然间感到如此沉厚庞大的无力。
十指死死掐入掌心,下齿咬出血痕,才勉强冷静下来。
「云袖,你可看清刺客是什么人?」
她声音沉沉,「如果属下没猜错,大抵也是影卫出身。
」
「好个萧——」
「且慢。
」一直沉默在侧的冯鹤台出声问道,「云姑娘似乎也是影卫出身,你可与此人相识?」
云袖面上不悦,「我已出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一认得?」
「来时路上没有血迹。
」冯鹤台双目微凝,「他是全身而退。
」
「不错。
」
「云姑娘的身手在下是见识过的,能与你不分伯仲已是罕见,此人不但能近身伤人,还毫发无损,如此绝世高手,恐怕影卫营里数得出名号。
」
云袖终于怒了,「冯鹤台,郡主偏爱你,是以我对你礼敬三分,你却反来猜忌于我?」她沉吟片刻,语气愈寒,「郡主向来行踪不定,刺客却有备而来,显然不是冲着郡主,那是为了谁,你还不清楚吗?!
」
「多半是为了除掉我。
」冯鹤台叹息,话锋陡转,「这点我与云姑娘不谋而合,亦是最不解之处——华亭那些刺客的身手可没有这位逃走的高,既然是杀我,为何本末倒置?」
两人对话如疾风骤雨,刹那之间硝烟弥漫。
云袖愣了片刻,凄声笑道,「你言外之意,是说我难逃其咎对吗?」
「够了!
」我喝道,「冯鹤台,云袖重伤至此,你还逼问她,实在是……」揉了揉眉心,放不出狠话来,便在僵持之时,众人悄无声息让开了路,老郎中躬着身走上前来。
我撇下了冯鹤台和云袖,告诉他们我受了惊要静养,转头孤身一人进宫对峙。
托以往横行惯了的福,三重宫门无人敢拦。
萧崇在御花园携了妃嫔言笑晏晏,抬眼见到我。
我想我的眼神足够杀人,以至于他身侧的美人花容失色,如见厉鬼。
「很惊讶吗?在皇上眼中,我应该是个死人了。
」
「这话什么意思?」他挥了挥袖,「淑妃先回宫吧。
」
「我的府上来了两拨刺客,萧崇,真有你的啊?堂堂君王至尊,连一介贫民也不肯放过,甚至同我亲近之人也得死!
」
周遭的宫人骇然跪了满地,萧崇且惊且怒,「什么两拨刺客?朕是遣了暗卫,只有秦蔚一个,朕下的口谕是要他把冯鹤台带走,仅此而已。
」
「人呢?」我咬牙,「叫他出来,当面分证明白。
」
「你问朕要人?」萧崇冷笑出声,「他身中剧毒,死在了半路上了!
那毒极为罕见,请了外面的游医才认出是极乐坊的『花开无心』,你养的好面首做出来的好事!
」
「是中毒而死还是皇上杀人灭口?!
也是,毕竟先帝的例子摆着,借刀杀人的手法再熟稔不过了——」
「宋思熹!
」他怒到极致,猛地夺过身侧太监的拂尘朝我甩来。
三尺之内,被一只手拦下了。
云袖不知何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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