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泡在茶壶里,喝了好长时间。

魏铁匠最初在塔林县租房子,开着个土产门市,卖农具,也卖松子和榛子之类的干货。

魏铁匠心灵手巧,他打造的铁手套,确切地说是铁指套,主要是为了爬树。

东北地区很多人都会进山采摘松塔,有的松塔长在离地很高的大树上,大树很粗,搂抱不住,攀爬很困难,魏铁匠用带铁尖的脚镫子加铁指套作为工具,才可以爬上这种大树。

后来,他发现了,铁手套还可以用来杀人,十指尖尖,锋利无比。

魏红会搬过几次家,活动范围始终在大兴安岭地区的几个县城。

有一年,清明刚过,他在家炸韭菜盒子,他和儿子突然想喝血,父子俩都觉得自己如果喝不到血就会死。

魏铁匠拿上铁手套,在一个胡同里徘徊了很久,杀死了一个放学晚归的男孩。

之所以先划破肚子,是因为他不想让男孩立刻死掉,他想在男孩还活着的时候,去吮吸流动的血液。

他俯下身,用牙齿咬破男孩的脖子,男孩惊恐得浑身抽搐……杀死一个人,他就搬家一次,最终回到了村里。

魏铁匠不让儿子参与杀人,受害者还没有死去的时候,儿子想要喝血,他会阻拦。

魏铁匠的老婆因为他吸血,吓得和别人私奔了。

父子俩相依为命,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魏铁匠说:儿呀,我杀人是犯法的,你吸死人的血,不犯法。

魏红会说: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魏铁匠说:你妈和人家跑了,和一个开机动三轮车卖西瓜的贩子。

魏红会说:我妈可真坏,妈的,破鞋。

魏铁匠说:不赖你妈,赖我,谁叫咱俩得了这个怪病呢。

回到向阳村,在姹紫嫣红中,在断井颓垣中,父子俩感到很孤单,他们没有听说过,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爱吸血。

一年又一年,他们坚强地活着。

魏红会爱过一个女孩。

剥蝴蝶而见梁祝,炒玫瑰而过七夕。

魏红会除了吸血之外,还有一个愿望:娶媳妇。

魏红会相亲过一次,同村的媒人安排一个女孩在村口和他相见,女孩叫美美,染着黄发,穿牛仔裤,戴大圆圈耳环,打扮得有点像城乡接合部的非主流少女,有点土气,但不甘于土气。

魏红会穿着白衬衣,穿着凉鞋,脚后跟有洗不干净的黏土。

相亲时,魏红会一见钟情,爱上了美美,觉得她可真美,但是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

媒人反馈来的信息是——人家不愿意嫁给一个傻子。

魏红会的智商确实有问题,说话傻乎乎的,甚至不如一个儿童伶牙俐齿。

相亲之事过去很久了,魏红会依然怀恨在心。

他不恨那个女孩,而是恨媒人。

偏执的傻瓜不可理喻,他觉得是媒人从中作梗,破坏了他的良缘。

那天清晨,媒人带着孩子去县城买东西,魏红会拦住了母子俩。

魏红会本来想争吵几句,但是又有点词穷,索性直接骂脏话,母子俩将他骂得狗血喷头。

魏红会灰溜溜地回了家,他对父亲说:爹,爹,吸他们的血,我有点想吸血了。

就像抽烟、喝酒、吸毒一样,吸血也会成瘾。

魏铁匠犹豫了几分钟,戴上了铁手套,和儿子一起追出村口,在山路上杀害了那母子俩。

从那以后,魏红会就得了另一种怪病。

他觉得背部奇痒无比,皮肤变得像癞蛤蟆一样疙疙瘩瘩,每一个疙瘩慢慢地溃烂成孔状,密集如蜂窝。

医生认为这可能是极其罕见的铁线虫或者人肤蝇感染的寄生疾病。

铁线虫是一种恐怖的虫子,在水池边能发现死螳螂,这正是铁线虫的杰作。

铁线虫是螳螂身长的两倍,却可以寄生在螳螂体内。

人也会感染铁线虫,虫子侵入人体后可进一步发育至成虫,并可存活数年,长度可达一米。

很显然,魏红会感染的不是铁线虫,很可能是人肤蝇的寄生虫卵。

人肤蝇以人和牲畜为寄生对象。

人肤蝇会抓住蚊子并将几枚卵产在它身上,然后,蚊子找到人类,吸血时,卵落在人身上开始孵化,幼虫顺着毛孔钻进人的皮肤。

有时候,它更爱钻进女性的乳房,莲蓬乳就是这么形成的。

幼虫在皮下靠吃结缔组织为生,长大后开始化蛹,最后从皮肤中钻出来。

人肉把它们喂得膘肥体壮,它们顽强地盘踞在宿主体内,背上的刺,刺穿肌肉组织,还用钩子把自己固定在组织内,要清除这种寄生虫相当困难。

魏铁匠孤注一掷地在公安局里杀死了猫脸老太,离开家的时候,魏铁匠对儿子说:这个老太太住在山上,整天吃人参,才活这么大岁数,我带你去喝她的血,可能就会治好你的病。

家里的那口棺材我用得上,我带你去,就没想再走出公安局,我被枪毙了,你就把我埋了。

我活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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