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接过那枚桃花玉簪,向小嫄道:「本宫该好好儿赏你才是,赶明儿给你找个好婆家。
让孔大人在御林军里找。
」宫中的御林军皆世家子弟出身,非等闲门户。
小嫄忙道:「娘娘说笑了。
奴婢不想嫁。
奴婢从小陪着娘娘一起长大,往后,还想陪娘娘一辈子。
」阿南看了她一眼。
「小嫄,你与本宫情义不同。
」是,情义不同。
阿南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容融进黑夜中。
翌日,迁宫的旨意到了烟云馆,忠才人愣了愣。
她问宣旨的小舟:「舟公公,你是不是念错了?
不是雁鸣馆吗,怎么成了宛欣院?
」小舟道:「哟,忠才人您这是哪儿的话,白纸黑字,奴才怎会念错?
圣上下的旨,要不,您去问问圣上?
」忠才人咬了咬唇:「宛妃她……」宛妃出身镇南将军府,据说从小儿便是练武场长大的,素有泼辣之名,岂是好相与的?
小舟笑道:「宛妃没有生养,一个人甚是寂寞,正好儿与您做伴,照顾您,两下子都好。
圣上考虑得很周到,您说呢?
」「是,周到……」忠才人无奈道。
宛欣院的杜鹃开到了尾声,稀稀落落的。
谁收春色将归去,慢绿妖红半不存。
宛妃一手扶着腰,一手嗑着瓜子站在檐下,看着忠才人搬了进来。
忠才人屈身向她行礼。
宛妃笑笑,过了好一会子,才抬抬手,示意忠才人平身。
「本宫从前在娘家的时候,不拘走哪儿,都热热闹闹的。
进了宫,才知道寂寞的滋味儿。
现在好了,忠才人你来了,本宫不寂寞了。
」「寂寞」二字,在宛妃口中被碾碎、被扬起,如尘埃飘在空中,让忠才人无故瘆得慌。
宛妃位居一品为尊,住在东偏殿。
忠才人位居七品为卑,住在西偏殿。
床榻收拾好了,忠才人坐在西偏殿,愣愣地出神。
她身旁的嬷嬷以为她如此神态是因为今日受了宛妃的气,便轻声开导她:「才人勿要不悦,尊卑不在眼前,在长远。
那宛妃虽然现在位分比您高,可您腹中有龙裔,往后才是长长远远的福气呢。
」忠才人忙道:「嬷嬷慎言。
」这厢,凤鸾殿。
阿南准备了一场晚宴,招待进宫的长公主成烯和她的女儿张泱儿。
推恩长公主成烯,乃祈安太后于长乐三年所生之皇长女,当年深得先帝喜爱,视为掌上明珠,以九州之首冀州的「冀」为其封号,直至其六岁之时,尚骑在父皇头上。
众臣见之,不敢深劝。
祈安太后还政成灏之际,因政权交接,成灏换血震朝堂。
长公主的公公张邑因是旧臣之首,被成灏首先拿来开刀,从宰辅的位置上落马。
长公主直接坐着太后赐的「金步辇」冲到中宫,指着阿南大骂一顿。
阿南到现在还记得这位大姑姐的神情。
她杏眼圆睁,一把推开阿南递上去的茶,冷冷道:「邹阿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怂恿我弟弟干那些事,意欲何为!
不要以为你住进这凤鸾殿,就可以对朝堂之事指手画脚!
灏儿不是父皇,你永远也做不了我母后那样的人!
」阿南赔笑道:「皇姐哪里的话。
圣上已不再是昔年黄口小儿,而是坐在金銮殿的君王。
他是何等英明的人,怎会听人怂恿?
」「你——」成烯一把夺过那盏茶,泼到阿南的脸上,随之,拂袖而去。
宫人们七手八脚地替阿南擦着。
阿南将脸浸在冷水中想,人与人真是不同。
有些人颐指气使,有些人如履薄冰。
纵便是她如今身处中宫,而成烯的夫家落了难,那又怎样?
成烯依然可以理直气壮地泼她一脸茶水。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尊贵。
有些人的尊贵生来就有,有些人的尊贵需要从刀山上取、从火海里蹚。
从那件事之后,成烯很少进宫。
今日,见到阿南,她脸上仍带着尴尬。
母后的丧事办了快两年了,成烯无奈地意识到,如今朝堂的主人,是她的弟弟成灏。
后宫的主人,是她的弟妹邹阿南。
邹阿南已经不再是那个半主半仆、名不正言不顺养在宫中的孤女了。
她是成灏的正妻,皇家从正宫门抬进来的皇后。
她屈身,行了个礼:「皇后娘娘金安。
」她身旁抱着张泱儿的乳娘亦跪下行礼。
阿南慢吞吞地走上前,扶起成烯:「皇姐快快免礼。
」遂后,从乳娘手中抱过张泱儿:「许久不见,泱儿长大不少。
来,让舅母抱抱。
」后宫的妃嫔们,祥妃、宛妃、忠才人等,走上前,向成烯见了个礼:「长公主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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