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看样子,圣上对这丫头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烟云馆成不了什么气候。
小婵在人前人后,谦和温柔,低眉顺目,比在雁鸣馆做掌事宫女的时候更加谨小慎微。
然而,一个多月后,宫中五月槐花将角角落落镀上一层流云之际,医官署的医官给忠才人请平安脉时,诊出了喜脉。
不过是一夜而已,便有了身孕。
宫人们议论纷纷,忠才人当真是福泽深厚啊。
凤鸾殿中,阿南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棋子微微落下。
她没有猜错。
这个忠才人和余苳联手,背后藏着惊天的阴谋。
所谓的方士作法,所谓的明君之母,所谓的当幸东南。
身孕,子嗣。
从余苳进宫那一刻起,已经布好了这个大局。
阿南想,这一对男女焉敢狗胆包天至此,是否身后还有隐藏的盾牌?
没过几天,她去尚书房给成灏送汤,无意中看到百越王的上表,便明白了七八分。
百越靠海,半夷之地。
麾垣年间,太祖率军所征。
从前百越的大半土地,归了两广管辖,只余少部分百越异族人,自成一个小国,仍由百越王辖制。
百越王虽为番王,但跟一州长官无异,向圣朝称臣,年年纳贡,上缴赋税。
百越王姓为姒。
现任的百越王名姒康,上位刚满五年。
百越弹丸之地,又因靠海,盐碱地颇多,粮食收成不佳,国力微弱。
且被圣朝征服已久,故而素来恭敬,从不起风浪。
百越与中原,通婚、融合、同化。
也正因为如此,在朝堂或是百姓心中,渐渐遗忘百越是番邦,仿佛是圣朝寻常的一个地州。
阿南琢磨着,百越王有自知之明,深知无论各方面都难以与圣朝抗衡,有安南、西境、漠北的先例在前,他万万不敢生出武战之意,便生出此等龌龊的念头。
从皇室内部混淆血脉,以野种夺嫡,搅乱浑水,来日,使朝纲紊乱,使社稷无序。
泱泱大国,从外而杀,难以杀死。
内斗腐烂,虫便有可乘之机。
阿南思及此处,不禁一阵战栗,扶住桌角。
成灏见此,问道:「皇后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阿南定了定神:「谢圣上关怀,臣妾甚好,只产后一直有些畏寒。
」成灏起身,从一旁的红木椅上取了他的披风,披在阿南的身上:「上京在北,纵是四月,夜间仍然有些寒凉。
这件披风,是小舟备在这里的,就是担心孤忙政务到深夜,吹了风。
你生铣儿遭了罪,难免比旁人畏寒。
夜里就该多穿些。
」他说完,脸上漾起笑意:「铣儿真是可爱至极,昨儿孤陪她在御花园玩了会子,她抱着孤不肯撒手。
」阿南看着他。
他脸上的神色那么自然,自然地给她裹披风,自然地与她闲话日常。
阿南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有些湿润。
她与他大婚近两年了,铣儿快一岁了。
她哪怕头戴凤冠、身披凤袍,与他站在高处接受群臣跪拜,都没有今晚他这么一个细微的小动作让她觉得,她是他的妻。
阿南低下头:「谢圣上。
」成灏倒没有觉察出她的伤感,喝了口汤,自然而然地问道:「忠才人有了身孕,胎象不太稳,她在烟云馆居住,甚觉孤单,向孤请旨说,想搬回雁鸣馆与祥妃同住。
皇后觉得如何?
」阿南道:「烟云馆的位置是偏了些,忠才人妹妹有了身孕,臣妾早些天便想着,要不要给她挪一挪寝宫。
但又恐她移宫劳顿,便作罢。
今日,既圣上说起,便挪吧。
只是,臣妾想着,祥妃那里有诜皇子需要照料,恐精力有限,难以分身。
不如,让忠才人搬去宛欣院。
宛妃妹妹一个人住着,甚是寂寞,正好儿可以陪伴忠才人,照料忠才人。
」成灏点点头:「便按皇后所说吧。
」迁宫成灏喝完汤,放下碗。
小舟剪了灯芯,殿内亮了些。
成灏伏于案头,继续翻看着桌案上的奏章。
阿南轻声问道:「圣上,近来朝中可还一切顺遂吗?
」成灏道:「前几日孤接到密报,两广之地,盐政有缺,疑盐商与地方官勾结,昧下巨额税款,孤钦点了驸马张浔为钦差,前去查访。
此事若为真,两广总督的脑袋砍下来都不解恨。
母后执政廿载,前后发动过三场战争,对漠北,对幽州,对南境。
战事虽扬了国威,但耗资甚巨,是而国库一直不大充裕。
孤亲政以来,鼓励垦荒,兴修水利,市易蓬勃,国库逐渐丰盈。
孤决不允许有心怀不轨之蛀虫,藐视朝廷,中饱私囊。
」阿南点头道:「圣上所虑甚是。
盐乃国之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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