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邹阿南,是圣朝当今的皇后。
没有人知道,她为了坐到这个位置,付出过什么。
一个孤女,一个布衣之后,她的每一步,只有自己最清楚。
原本,成灏心中有喜欢的人。
那人是太后宠臣之女。
是她,屡屡利用天相之说,营造舆论。
加之,那时候正是太后还政、朝中政权交接之际。
她利用成灏作为君王的疑心,两厢挑拨,让成灏对所有与太后有关联的人起了戒备之心。
当成灏牵着她的手,走上城楼时,漫天的烟花绽放出「龙凤呈祥」的字样。
顺康十三年十月廿八,皇家的花轿将她从正宫门抬入乾坤殿。
圣朝自开国以来,她是第一个从正宫门抬入的皇后。
太祖皇帝成邺、太宗皇帝成铎,皆是在登基之前已经娶妻成亲。
而仁宗皇帝成筠河,也就是成灏的父亲,他终生没有立后。
阿南的婆母,当今的太后,是以贵妃之身,生子登基,做的太后。
所有人都觉得她费尽心机当皇后,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权势,为了母仪天下的荣宠。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真实的原因。
许是孕中神思困倦,阿南握着那异香之药,迷迷糊糊睡去了。
睡梦中,总有一种剜心之痛伴随着她。
她看着她的亲人们一个个在她面前咽气。
她看到母亲头也不回地改嫁。
她怕极了失去。
她爱成灏,这个她从三岁就认识了的男人。
只因她的祖父曾经无意中救过进宫之前、地位微末的太后一命,太后在南巡之时,偶然得知昔日的救命恩人还留有一个后人,便将她接进宫抚养。
她在宫中一住就是十三年。
她跟成灏同岁,她是与他一起长大的。
她懂他的宏图大略,也懂他的喜怒无常。
突然,阿南的梦境中出现成灏的脸。
他英俊的面庞上带着轻蔑:「皇后,你真的以为你算计了孤吗?
孤告诉你,你所有的把戏,孤都明白。
孤不过是利用你打压母后罢了。
孤娶了你,但孤永远不会信你。
你是孤的同谋,不是孤的爱人。
像你这么心机深沉的女人,孤怎会允许你诞下皇子。
」「不!
」阿南绝望地摇着头,伸出手,想抓住成灏,却怎么都抓不住。
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阿南面前。
阿南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好熟悉,跟川陕名医所开之药一样的味道。
那女子伸出手,抚摸着阿南满是泪痕的脸:「想不想保住你腹中的胎儿?
」阿南猛地点点头。
「那就吃下这药。
」「你是谁?
」阿南问道。
白衣女子笑了:「我是助你的人。
」「为什么助我?
」阿南从小尝遍人间冷暖,她绝不相信没有缘故的好心。
「你自己会算卦,焉能不知自己一辈子是无儿无女的命?
」阿南沉默了。
白衣女子说得对。
她算到了,但她不肯认命。
道是无极生太极,胜天半子破天局。
道胜天下。
白衣女子继续道:「你腹中这一胎本没有福气降生。
可我算到,圣朝四世之后,有昏君,天命不佑。
我乃护帝星之人,但难挡昏君降生。
故而,往你腹中,送入辅星一颗,即嫡公主成铣。
她借你之腹,来人间一趟。
力挽狂澜,杀伐果敢,乃镇国公主是也。
」阿南正咀嚼着白衣女子的话,白色花瓣已慢慢消失。
睁开眼,她仍在凤鸾殿的床榻上,手握着那药。
四世之后,当今圣上成灏便是圣朝第四世君王,岂不是说下一代的君主便是昏君?
吃吧。
阿南心一横,将那药吞入腹中。
一种说不上来的舒畅包裹着她的全身。
之前那种仓皇、不安、担忧,仿佛都离她而去了。
她起身,踱步至窗外。
天已经黑了,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夜色茫然。
只见一颗黑色星星悬于天际。
她揉揉眼睛,想看得仔细些,那景象却稍纵即逝了。
黑,为煞。
许就是白衣女子口中的昏君。
阿南赶紧在心内卜了一卦。
这一卦卜得极其艰难。
似乎有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挡在真相的前面,阻止她靠近。
她用尽全身气力,只卜到「昏君之母,属相为鼠,仓鼠之子,吞食国度」。
别的,再也卜不到了。
第二日,医官署传来消息,宫中新进的两名妃嫔同时有了身孕。
宛欣院的胡婕妤和雁鸣馆的孔贵仪。
邹阿南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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