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跑。

我气喘吁吁地追到半山腰,一股浓烈的酒气传来,接着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我娘的剑还插在土里,衣衫上有血。

她仰头怼了一葫芦酒,醉醺醺地侧眼看我:「丫头,谁帮你杀的这些人?」

我浑身一僵:「不是……你么?」

「我?」她擦擦嘴,语气潦倒:「这些货色轮得到你娘出手么?」说完又猛灌一口。

我走上前去夺走她的葫芦,她不满:「嘿你个丫头……」

「那是谁杀的!

」我认真地跺脚。

我娘闷笑一声:「还有谁?是谁一直在护你?」

我面上一惊。

「你爹的好徒儿。

」答完,她想到了什么,酒劲助势又哭起来:「你爹啊……林朝缺,你个混蛋……你就把我给抛下了……」

知道她又开始了,我沉了口气往回跑。

9

贺如山,贺恩丛。

昨晚明明是贺恩丛在我房里!

脑中反复交替这两个人的面容与声音,当我终于大口喘气地停在贺府门前时,这两张脸没由来地重合了。

不学武真的不行,这脚踏实地跑哪有轻功快。

我找到上次颜子岳带我出来的暗道,很快猫到贺恩丛的房间前。

里面点着蜡烛,似乎有咳嗽声。

咳嗽声!

对!

这一定是贺恩丛!

我不假思索地大力推开门:「贺少爷……」眼前却是一个赤裸的后背。

上面伤痕累累。

一身侠客装的贺如山扫我一眼,目光微凛,气息薄弱:「把门关上。

「你……」我怔怔地照做了,却不敢上前。

两把剑放在桌面上。

他无心说话,使唤我:「药递给我。

我一眼就看到他身旁的小瓶子,赶紧伸手拿了递给他。

手指相触的瞬间,他微微一颤,抬眼扫我一下:「藏起来。

有人来了。

门口果然响起了脚步声。

我张望了一下只得急急躲在床后,就看房内的人快速换了衣物,门一下子打开了。

「恩丛!

你如何了!

夫人神色关切,语气急促。

「没事。

咳咳……」

「你……到底是谁把你劫走的!

「以前的仇家罢了。

我无妨……咳,你出去吧。

娘。

我想休息了。

门又轻轻关上。

然后响起一道淡淡的:「出来吧。

我脚步似有千斤重,挪到他跟前。

是担忧,也是惊讶,还有……害怕。

他看着我复杂的脸色,惨淡一笑:「我不是贺恩丛。

我心头又一震。

面色苍白的少侠眉头轻蹙,却还是按出一句平缓的语气:「贺恩丛两年前就死了。

我是贺如山。

「贺……你……」我终于抖出一些字眼,却被他短短的话语戳得凑不出完整的一句。

贺如山复又转过身,艰难地往后背上了药,咳了一声——似乎这是真的咳。

「帮帮忙,小师妹。

伤他的人,我心里有数。

早上醒来,我看到贺如山正在更衣,一层一层,锦衣华服。

伤口还会吃痛,他穿得艰难。

我赶紧起身去忙帮,他也发现我醒了。

还未出门,外面响起了刀剑之声。

贺如山快速拿起两把剑夺门而走,我急忙跟上去,正撞上他返身叫我,不小心扑了他满怀。

他却无心在意,把我的手一握:「满月,藏好。

万万不可现身。

我就这么又一次被他关在一道安全的门外。

刀剑之声在他出去之后立马激烈起来,我隐约听见了颜子岳的声音,他正在叫我:「林满月!

出来!

林满月!

「你的贺少爷就要死了,不见他最后一面吗?」

我闻声脑门一紧,不管不顾地推开门,刚冲出去,就看到被吓晕的贺夫人,身旁几个花容失色的丫鬟正在叫她。

不远处,有几人正将贺如山踩在身下。

庙里见过的那糙汉正扬起一把剑往他挥去,我顿时像习得了轻功,两步便奔到了他身前,在他惊怒的瞳孔中,我的后背替他挡了这一刀。

我跌到他面前,和他四目相对。

他只看了我一下,就立刻挣扎起身,运力夺过那糙汉的长剑,一道逼眼的剑光亮起,我在昏沉的伤痛中抬头,却看到颜子岳立在不远处看着我。

然后他袖口内一道绳索射出,将我擒住,微一用力,我便被他锁到身前。

「满月,对不住了。

」他目光中闪过一瞬的疼惜,立刻又变成冷傲:「唱月剑,我是家造的。

今日我只是要拿回自家的东西。

对面却劈来一句贺如山的怒喝:「颜家不过是我贺家的兵器库,世代如此!

你想盗师傅的剑,还要师傅的血肉开剑!

妄想!

「果真是妄想?」颜子岳定定和那头的人对视,手中利刃已勾住我的脖子:「我跟在她身边数月,做尽小人物之事,若不是你贺少爷频频暗中威胁阻拦,我早已取尽她的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