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高兴,靠在亭子上损她:「苏云婳,攀上高枝啦?」
她掉头就走,我扑过去一把捉住她胳膊,她吓得「哇哇」大叫。
还使劲推搡着我,我一把抱住她,恶狠狠:「苏云婳,临安侯府算个什么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苏家都没了,你算什么?你迟早该是我的。
」
我说苏云婳,你是个没什么灵魂的女人。
说难听点,你就是一条狗,谁给口吃的就跟谁走。
云婳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句话没说,也再没抬头看过我。
她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着抖,就好像我是强抢民女的贼。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放了她。
谁知道,那竟然是我们此生,见过的最后一面。
后来临安侯府倒了。
风水轮流转,世家兴衰不过如此,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我带人闯进临安侯府找云婳,看见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裳,未施粉黛,也没什么钗环。
她挂在房梁上,脚下是倾倒的凳子,她两条腿空荡荡的,晃呀晃呀。
我脑袋嗡的一声,转头就往屋外走。
就,为那个岑书正殉情是吧?
哈。
不知好歹的蠢蛋。
随她去吧。
十年之后再十年。
我老了,琼华公主也病故了。
我又下了一回江南,瞧见一个老妇,耳上坠着两只鲛珠。
我心里一咯噔。
那鲛珠很是眼熟,像极了我赠云婳的那对。
而我似乎很久,都没想起云婳了。
我叫人拦住那老妇,她很害怕,我看见她脸上还有些淡淡的疤,一问,才知道是当年窑子里的鸨儿,她说鲛珠是她当年在云婳的房间里捡的,是她不要了的东西,断不是自己偷的。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不要了了啊。
我有那么一瞬恍然。
鸨儿如今也老了,脸上满是褶子,看起来活不了多久。
许是知道自己没几天了,她也不怕我,索性哽着脖子高声嚷:「萧长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娘我开窑子开了一辈子,每天看的都是男人女人。
老娘看见过负心的、变态的、绝情的……就是没看见你这样凉薄的。
苏云婳到底跟了你那么多年,平心而论,她哪点对不起你?你为了攀高枝,讨好琼华公主,叫人将她丢进窑子,又灭了人满门。
人家最后跟了临安侯公子,已经是个很好的归宿了,你还不放过,连人家夫家也要害垮,最后还想让人家跟你。
你这辈子,是指着她一个人害吗?若是旁人,早死了,谁眼巴巴等你那么久?杀人也不过是头点地!
」
我觉着这鸨儿有些搞笑了。
我有些不屑,又饶有趣味:「谁跟你这么说的?」
「琼华公主!
公主的话还能有假?」
我呆呆站在原地,如遭天打五雷轰,一时间连手都抖了起来。
琼华公主早认识云婳的么?
那、窑子的事,云婳也是这么想的?
难怪。
我低头笑,难怪。
我生气么?肯定生气。
但能怎么样呢。
琼华公主死了这么些年,这么多年都糊里糊涂过去了,我也老了。
那些曾镌入骨髓的,慢慢的,也就变得很淡。
时光,可真让人害怕啊。
云婳长什么样子呢?我闭上眼,觉着模模糊糊的,都快记不清了。
跟她一起时的挺多事,也都模糊到不成样子。
我想不起了。
依稀记得她跟这世上的所有贵女一样,逆来顺受,唯唯诺诺,寡淡,没什么意思。
忽而光阴一转,我忽然记起,那天她和岑书正大婚,她蒙着大红喜帕,站我面前,挪不动步,眼泪噼里啪啦砸在面前的红毯上。
那天我不过是攀了一下她的胳膊,她便用金簪指着喉咙,声声句句,说要跟我一起走,求老爷子,让她跟我一起走。
她那样懦弱,又那样勇敢。
我闭上眼,发现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了枚杏花糕。
我忽然想起,这些年我吃了很多杏花糕。
不知不觉,我已吃了这样多的杏花糕了啊。
抬望眼,又是一年的杏花微雨的江南。
花谢花开,云收云住。
鸢飞草长,云开水阔。
不知何处传来清歌喑哑,细听去,竟是有人唱: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咽了口杏花糕,忽然被呛的,咳出血来。
——全文完
发布于2022-05-1618:08·禁止转载
谋情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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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甜饼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暮山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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