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陈跃然笑了笑,显得眉间的那颗小红痣愈发活泼。

她道:“师尊……现在你和柳长老是不是好了?”

“还成吧。”

越长歌懒洋洋地答。

陈跃然:“那太好了。

我正打算告诉您个事儿呢!

其实我已经憋了很久了。”

“什么事?”

“您该不会真的以为——”

陈跃然:“当时我一个人能在柳长老眼皮子底下拔掉她的九转回魂草吧。”

“这么珍贵的草药,怎么可能只交给她底下那群徒弟盯着?”

越长歌闻言一怔,直直地盯向她。

她蹙眉:“什么意思?”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

它真正发生时,还是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陈跃然和灵素峰的师姐们兜了一个大圈子,好不容易趁着机会来到药田。

小狐狸正在墙头给它放风。

四周无人看守,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陈跃然只打算悄悄地拔松一株,放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一口气拔上十三株有余……那样的话,灵素峰的医仙大人可能真的会拿她祭天的,恐怕连师尊也保不住她。

正欲下手时,她的灵台识海却骤然一震。

那是渡劫修士的威压。

柳长老盯上她了,似乎是警告的意思。

陈跃然顿时就软了半截身子,她哪里还敢再动弹一下,只能心有余悸地佯装拍了拍土,这便打算站起来。

结果这一站——四肢却僵住,再起不来身。

陈跃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伸向了九转回魂草。

她颤抖着将其刨松了土,微微揪出来一截。

再挪向了下一株……这期间她试图控制住自己,但是却好像有另一个人在牵着她走一样。

不,不可以。

真的会死的。

拔到第十三株时,陈跃然快要哭了,她正无措时,那识海突然又一震,响起一道清淡的声线:

“不用担心。

今日的事,我不会追究于你。”

陈跃然不确定地唤了一声:“柳……柳长老?”

“回去后将这件事告诉她。

按照你原来的本意。”

陈跃然小声道:“这,这什么意思?我需要提起您吗?”

“不用。”

那道声音顿了一顿,依旧冷淡:“就当你从未见过我。”

一枚丹药从黑暗中射来,砸在陈跃然身上。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放到鼻尖一闻,芬芳扑鼻,感觉品质很好的样子。

这是……封口费?

她还想再问问柳长老的用意,只可惜她似乎已经撤离了她的识海,不再回答。

其实哪怕不给这颗丹药,陈跃然也绝对不敢和医仙大人对着干。

她不能保证自个没有躺到灵素峰的一日。

而师尊那边……罢了,师尊顶多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再罚她禁闭。

陈跃然将那颗丹药收在怀里,她抬起头,丹秋在围墙上轻轻地说:“那几个医修还没注意到你——你好了吗?你快点呀。”

谁说没注意到的。

陈跃然欲哭无泪地站起身,不过心下好歹是松了一口气。

柳长老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说不追究……那应当是不会追究她的。

78

第79章

越长歌听罢,当即僵在原地。

那几株九转回魂草,是她的授意?

柳医仙有钱得很,想来也不是为了讹她。

这只有一种可能……

难道?

越长歌甚至没来得及埋汰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心念电转。

她凭着一种莫名的直觉,往前走了一小步,再是一路风风火火地冲向了灵素峰。

灵素峰上。

碧树连天,依旧清幽至极。

她的到来像是一颗石子,砸起了阵阵的涟漪。

气浪震起来的风拉扯着树枝向后延展,像是在打招呼。

越长歌没有去找柳寻芹,她的心跳微微烫了起来,像是有只火蝶在那一小片地方折腾。

怀着一种莫名的期待,她推开了自己当时住过的那间房门。

里头的陈设几乎未变,连对象都未曾挪过。

她的目光再一次凝在那株因为灵力温养未曾凋零的风骚红花上,心里头却浮现了另一层期待。

她关上自己的房门,踱着步子,慢慢推开柳寻芹的那间,很明显,素雅许多。

鬼使神差的,她越过柳寻芹的那间,推开了另一扇门。

柳寻芹一向孤僻,与弟子们的业余交流都少之又少。

她不怎么乐意见到四周有人,自然不太可能容忍不太相熟的人住在身旁。

本以为会见到一个素静生尘,不置一物的空房。

然而扑面而来的却不是尘灰,而是明净澄澈的光线,自对面一扇大窗中间坦荡地照来。

书桌,茶几,井然有序。

越长歌愣了一下,她握着门边的手骤然缩紧,这个结果不知道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

这一扇门里,风格与自己的那间很相似。

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越长歌关上门,屏住呼吸,打开了另一间。

另另一扇门里,还是这样。

越长歌默默关上,她又开了许多扇房门,门开了又合上,开了又合上,乒乒乓乓地像是叩在心上。

答案无一例外地告诉她,柳寻芹对于她会来灵素峰住着这件事——恐怕早有准备。

毕竟每一间屋子里挂着的名家字画,一些精致花哨的小玩意都不大一样,这不可能花一夜的功夫就能搜罗齐全。

她拿不住自己会住哪间,可能也不想赌,只能万无一失地全部置办好。

越长歌回到自己的那间去,虽是关了许久的门,但是其中并未有什么霉味,可能是每天都有通风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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