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纳闷了,只听我爹一字一顿道:「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呵呵,人家是十五不是五岁,才不做孤勇者小孩!
等等?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我唱歌跑调了,真是随了他了!
我爹唱的是真难听,我们两个却都笑了
他冲着我张开手臂,我依偎在他怀里,跨越时间,虚虚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我们都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在迎春花盛开的初春,我娘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我见到她的最后一面,正好是她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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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长莺飞的暮春里,我娘生下了「我」。
我娘抱着皱巴巴的小婴孩,看着已然恢复往日繁华的京都,给我取了名字。
张寄,寄托思念的寄。
阿霁,山河永霁的霁。
她摇着怀里的小娃娃,轻声唤着她的乳名,我爹拥着她们娘俩,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好像都忘记了我,但在我娘唤那个小娃娃的乳名时,我从沉睡中醒来,睁开了眼睛。
我并没有消散在天地间,只是变成了完全口不能言的透明状态,宛如一个孤独的魂灵,游荡在不属于我的时间里。
我知道,任何时间里存在的人只能有一个,「我」要出生,我便不能以正常的状态留下。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娘活着,我爹爱护她,「我」也白胖白胖的很壮实,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于是,在充分适应了魂灵状态后,我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冲进了御膳厨,哪怕不能吃,也将每一道喜欢的菜闻了个够。
我娘当年被幽禁还能开发出快乐项目——倒卖我爹的金银珠宝,我也不落下风。
今日去捉蚂蚱,明天去玩泥巴,后天练习飞翔的姿势,学了一把仙女下凡,这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日子一年又一年的过去,眼瞅着「我」都快五六岁了,我爹开始给公主筹备选驸马的事情了。
我飘在勤政殿,瞧着那一幅幅小男孩的画像,心道还不如在咱们宫里当质子的突厥小王子最清秀可爱呢!
我顺便想起了从前和这兄弟的糗事,心里乐开了花。
说实话我真的不亏,不用学习不愁嫁人,天天窝在爹娘身边,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
然而,生活总是在你舒坦的时候给你一拳,让你知道什么是社会险恶。
就在「我」六岁生日的那天,我爹忽然没有预兆地晕厥,从庆生宴上摔了下来。
六年过去了,我爹的身子已经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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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太过安乐,我们都忘记了,我娘的存在是在消耗我爹的命。
小阿霁哭着找爹爹,我娘守在我爹的病榻前,日渐消瘦。
过了许久我爹才醒,他眼睛都没睁开就先抓住了我娘:「娘子,你别做傻事!
」
我娘顿时泪如雨下。
「我和阿霁都需要你。
」我爹连忙爬起来,将我娘拥进怀里哄慰:「我们离不开你,你要是敢死,我就和阿霁一起去找你!
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谁也别想将我们分开。
」
「可是……」
「没有可是,我会好好锻炼身体的,你不用担心拖累我,等我把前朝的烂摊子处理完,我就带着你们娘俩走,咱们隐居山水,到时候自在逍遥,便不会这么劳累了。
」
这次之后,我娘和我爹依旧恩爱如常,可气氛却总是不对,两个人常常相望到呆愣,然后自嘲着老夫老妻了还闹这些。
我总觉得,他们在无声地告别。
我娘开始给小阿霁准备总角之年的衣物,豆蔻年华时带的首饰头花,还有……还有出嫁时的凤冠霞帔。
她这是准备独自一人去赴死了。
我急得不行,匆匆飘去找我爹,只见我爹附在案上咳嗽,捂紧的帕子里透着隐隐的殷红。
我回过头,娘正披着满身黑纱站在爹身后,泪水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落,「滴答」一声,掉进了冒着热气的参汤里。
我爹连忙藏起帕子,回头笑着看娘:「Baby怎么来啦?是想你夫君了嘛?快拿来给我尝尝,我娘子的手艺精进了呢!
隔着老远都闻见香味啦!
」
我娘不说话,一勺一勺地喂给我爹,然后躲进他的怀里。
「老公,让我离开吧。
」她举着手描摹着我爹的眉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底:「我以前总是想着多陪你几年也是好的,可是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你是一国之君,需得对百姓负责。
」
「若连你都护不了,又如何对百姓负责?我可是答应过别人的,要对你一生如初,一辈子呢,你休想逃!
」我爹擦干净我娘的眼泪,强颜欢笑:「我们阿霁还小,你不想看看她长大了多俊俏吗?」
「我老公长得好看,阿霁也错不了。
」我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角绽开一丝笑容:「长大了的阿霁很俊俏,她和我十五六岁时一模一样,我一看就知道,她是我闺女。
」
我蹲在茶几上,捂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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