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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

李斯年出院的那天早上,天空下了一场暴雨,把城市冲得干干净净。

而后便是灿烂的阳光把带有泥腥味的空气烘得清清爽爽。

是很舒服的天气。

苏壬来接他回家,怕他晕车还给他买了话梅,“我不晕车,我也不喜欢这种酸不拉几的东西……唔,真香……”

李斯年又捻起一颗塞进嘴里,看得苏壬牙疼。

“你家那位呢,”

苏壬熟练地打方向盘,“不让他接你?”

“不知道。

不想管。”

李斯年垂下眼。

“……到了。”

苏壬没好气地说,“你肚子里还有个包子,自己小心一点。”

“嗯。”

李斯年应了一声。

“他来找你怎么办?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吧,”

苏壬瞥了瞥后视镜,“他不和你说,说不定只是怕你担心而已。”

“……我走了。”

李斯年关上车门,逃似地进了房子,惹得苏壬叹了一口气。

“这样折腾,太累了啊。”

打开房门,李斯年愣住了。

家里像是进了抢匪一样,乱糟糟成了一团;几个空荡荡的酒瓶躺在他脚边,咕噜咕噜地往前滚了几下;外面的阳光都被拉下的窗帘挡住,浓厚的酒气被这样沉闷的环境二次发酵,浓烈得让他有点想吐。

李斯年皱着眉头,完全在状态之外。

站在一片狼藉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手抄起了放在门后的高尔夫球棍,另一只手拿起了手机准备随时拨打报警电话。

他把呼吸声放得极轻,脚步缓慢,小心翼翼地顺着三五成群散落的酒瓶摸到了主卧。

抬起手,他很慢很慢地敲了一下门。

没有回应。

他更用力地敲了一下门。

门后依旧没有回应。

三,二,一。

李斯年在心里默数,在“一”

刚落下的时候,迅速把房门打开,同时举起高尔夫球棒——眼前的一切让他双目圆瞪,高尔夫球棍应声落下。

房间一片狼藉,他的衣服和被子卷成了一座巨大的山,酒瓶嵌在山中,多得数不清,而在那中间坐着一个侧对着他的高大的人,头上的纱布还没拆,胡子拉碴的。

他倚在那巨大的山上,看着唯一拉开窗帘的落地窗发呆,手里像是攥着些什么,旁边还有小半瓶没喝完的酒。

唐昊留意到了门这边的动静,他侧过头来看到了李斯年,充满血丝的眼里藏着不舍的缱绻,“回来啦。”

“你……”

李斯年失语。

“啊……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唐昊才回想起来李斯年让他滚的话,匆匆忙忙起身,“我……我太想你了……对不起……”

“……”

李斯年愣在了原地,看着手忙脚乱的唐昊,看着堆得高高的杂物堆,大脑飞速运转——这是……这是……

……巢?

可是不是只有omega才会筑巢的吗?李斯年懵了。

“斯年,斯年,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唐昊抱歉地看着李斯年说,把李斯年炸成一团的思绪勉强拉回来了几分,“我之前一直想给你这个的。”

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李斯年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香水瓶。

“我本来……不想这样告诉你的,我的信息素,”

唐昊垂下了眼睛盯着地面,“想送给你。

等你用了,你身上就有愈创木的味道。

我想这样告诉你的。

可是……对不起……”

唐昊的肩膀在很轻微地抖动。

看着唐昊低下的头,李斯年看得眼底一酸,“唐昊你闭嘴!”

“我现在就走……”

“走个屁!

你给我回来站着!”

李斯年打断了唐昊的话,“伤没好还喝那么多你当自己是铁人?啊?有种筑巢没种给我打电话!

把家里搞成一团乱很爽?知道阿姨收拾起来多麻烦嘛?啊?”

“……我收拾好就走……”

“你闭嘴!

听我说!”

李斯年凶巴巴地说,眼泪却是流了一脸,“一瓶香水就能收买我吗?你当我还是四十五度角明媚忧伤的那些个小姑娘?”

“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

你对不起我的是这些事情吗!”

李斯年扯住唐昊的衣领强迫他面对自己的脸,“你知道你最对不起我的是什么吗!

你出事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

我他妈接到医院的电话的时候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

你以为你死了我会开心吗!

你个傻逼究竟知不知道我爱你啊!

你当我是钢铁做的吗?听到你出事了还能面不改色给你处理后事?”

“对不起,对不起……”

“你闭嘴!

你他妈是复读机吗!

说一遍就够了谁他妈想听你说那么多!

谁他妈要你的对不起了!

对不起你的人是我!

乱发脾气的人是我!

是我啊!

你骂我啊!

躲在这里怂有个屁用?你就应该说我神经质无理取闹有病啊!

你就应该说我一点都不信你爱我只相信信息素理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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