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医院的。
他偶尔会醒来。
可每次他醒来的时候不吃不喝,更不肯与人交流,就知道捧着那个红本子不断地写字。
陈季年通红的双眸里带着混沌的阴鸷。
大力写字,撕掉,再重写,近乎不知疲惫地重复了无数次。
只要有谁敢上去阻拦,他就会拿起旁边的笔伤人,像捍卫一切的武器。
「你们说话,祝岁呢?」
少年坐在病床上像一头暴怒的兽,拔掉手上插着的针管,质问此时站在病房里的所有人。
「陈季年同学,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班长,祝岁同学……她在六个月前那场意外中去世了。
「但她生前一周寄给教育局的那封信,领导们收到了,相关老师和学生也已经得到了处理……
「一中以后再也不会有校园霸凌了,这是你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
少年赤足跳到地上,揪住警服大叔的衣领。
「放屁!
你们撒谎!
她明明和我一起参加了高考!
」
「陈季年同学,请你冷静。
你现在刚刚苏醒,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现实,我们也可以理解!
」
医护人员走上前,试图安慰崩溃边缘的少年。
「滚出去。
」
陈季年眼眶赤红,不许任何人靠近。
等到病房内只剩下他自己,他挫败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冰冷的病房空荡荡,映入眼帘的都是苍白。
这才是他的世界。
好像花了很长时间,陈季年才消化到底是怎样的事实。
那本带锁的日记被他轻轻翻开。
从正面翻动,自己记录的是如何痛恨着这样糟糕又压抑的高中生活。
起初,只是因为家里没有条件「上贡」被势利眼的班主任带头孤立。
后来,罪名逐渐累积。
成绩虽不至于很差,但是因为偏科,常常被班主任嘲讽。
不喜欢说话,不喜欢交朋友,慢慢也成了被霸凌的罪名。
班主任说,陈季年是怪物,是异类。
和他这种人走近,也会变得倒霉。
陈季年不置可否。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觉得自己是怪物,就算全世界都这么说他也不会在乎。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打球,一个人用拳头应对一切外界的恶意。
直到遇见祝岁。
祝岁是班长,也是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不仅如此,还会弹钢琴跳芭蕾,也是学校里很多男生暗恋的对象。
那时他正在学校锅炉房狂揍一个扎漏了自己篮球的混蛋,好几拳下去,那人已经带着哭腔求饶。
偏偏这一幕被祝岁撞见,她没见过这阵仗,吓得尖叫。
祝岁捂嘴惊呼的样子,好像有点可爱。
就这样抱着总想捉弄她的心思,却莫名开始对她在意。
在意她今天是披肩发还是高马尾,在意她路过自己书桌的时候会不会停留,更在意她和自己说了几句话。
如果祝岁是光,陈季年觉得自己就是光投射下来的阴暗面,直到被光包裹,也期望成为光的样子。
因为即使全班同学都孤立自己,祝岁也从来不在意。
祝岁会给他带早餐,虽然只是一盒热牛奶,但那却是陈季年吃过的最棒的早餐。
祝岁告诉他不要再打架,给他包扎鲜血淋漓的双手。
他盯着祝岁低下头,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颈,心里融化成一朵云。
从那以后,祝岁说什么他都照做。
祝岁说,好好学文科,他就乖乖补课。
祝岁还说,以后都要好好学习,好好读书,没准他们可以一起考上一个大学。
考上一个大学之后呢?
陈季年笑着问。
祝岁耳朵红红,说,那,那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啊。
狗屁。
陈季年在心里默念。
谁要做你好朋友啊,笨蛋。
某一天,陈季年把祝岁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写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陈季年又在自己名字后面写了大大的怪物二字。
不知怎么,他开始觉得怪物这个标签好刺眼。
那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配不上祝岁。
陈季年下定决心,要过好最后的高中生活,好好学习之余,也学着怎么去和其他同学相处,试图消除大家对他的偏见,也摘掉这个怪物的头衔。
可上天偏偏喜欢和他开玩笑。
随手写了他们名字的纸不知道被哪个有心的同学看见,班级很快就传出了他们早恋的风声。
不仅如此,他们还添油加醋地将那张名单扩展成了「年级怪物」。
整个高三年级所有受排挤的同学都赫然在列。
最让他暴怒的是,那张名单上没有划去祝岁的名字。
他怎么能让她也变成异类呢?
然而,如果不是因为名单上有了祝岁的名字,他也绝对不会在那一天如约出现在天台上。
收到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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