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前走,从景晟身边擦肩过去。

过了甬道再穿过御花园,路远了一些,不过兜兜转转,总能回到原处。

这一路很少见人。

雪渐渐大了起来,枝头落了厚厚一层,不过红梅苞裹在冰雪里,等到明天早上开花了,一定非常好看。

七我喜欢红色,我觉得很热闹,很欢喜。

父亲不喜欢,认为张扬招摇,非安分之意。

曾经有人说,他也不喜欢红色,可自从知道我喜欢,他也欢喜上了红色,因为这是能让我开心的颜色。

我开心了,他便开心。

围猎前,他给我传信,为我制了一袭鲜红的骑射服,只等着送了我,与他一道打猎去。

那封信落到了爹爹手里。

爹爹第一次打了我,问我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他说刘家是屠户起家,刀尖舔血,身份低贱,如今掌握了兵权,权势滔天,为非作歹,这样的人家早晚会成为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他说沈家百年清流,虽人丁稀薄,祖业不兴,但也绝不容许我污了家族清名。

那年围猎,我没能去。

我被禁足家中,我听说刘家小姐一袭红色骑射服,弯弓射狐,技惊四座,艳压群芳。

想必,那一身衣服,一定很好看吧。

我在闺阁中绝食,不料爹爹竟向我跪下,让我顾虑祖宗颜面,不做乱臣贼子之后。

我怕了。

我原以为人只要不怕死,就什么都不怕。

可那时才明白,死是最微不足道的,有些东西,比死痛多了。

我依稀记得,最后见他的时候,他那铁青的脸以及瞬间狠厉的眼神。

“阿颀,这天下只有我不想要的东西,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

他捧起我的脸,微微上挑的眉眼,往日总是温柔的洒脱的笑,那日却笑的让人害怕。

而当我才回府,圣旨便传了下来,我被定为太子妃,即日完婚。

婚期来得很快,像是在赶什么一样。

与我大婚的当朝太子季景晟,当时也在为情所苦,为别的女人肝肠寸断,甘愿跪在冰雪中,哪怕冻伤自己。

看到他,就像看到了那个在闺阁中奄奄一息的自己。

我为他缝制了厚厚的护膝,我不擅长刺绣,扎的满手都是口子。

景晟本不喜欢我,可看到我在灯下笨拙绣护膝的样子,心蓦地就软了。

他握着我的手,说会好好待我,我们会夫妻伉俪,白头偕老。

他会骑马满京城为我寻老字号的糕点,会带我游湖赏月,为我提笔画眉。

后来有一天,他去寺院上香,消沉了很长时间,对我也疏离了许多。

江阳诊出来我有了身孕,我欢喜地想要告诉景晟,可他出城很久都没有回来。

我在城外等啊等,没有等到景晟,却等到了率军征伐回来的刘雪羿。

他披坚执锐,眼神冰冷,扫过我的时候,唇角勾起,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讨打羌族有功,朝廷的封赏很丰厚,宅院,爵位,珠宝美女,比比皆是,一时间风头无二。

而他回京后,所有的平静都被打破了。

爹爹屡屡在朝堂上被人构陷,以至于身陷囹圄。

景晟几乎成年累月在城外佛寺,说是祈福。

惊悸交加下,我只得强忍不适让侍卫驾车送我去佛寺找景晟。

可我在佛寺里,只看到他与别的女子海誓山盟,恩爱情浓。

她问他,殿下真的没有再亲近太子妃吗?

“没有,我只喜欢你一个,雪琅,我答应你的,绝不违背。

”

他斩钉截铁说道。

“如果太子妃有了孩子,那就是东宫嫡子,如果是给殿下做妾,我宁愿青灯古佛过一生,也不愿与殿下生难相守,死难同穴。

”

她说的哀怨。

“我发誓,此生绝不负你,雪琅,我对你的心,你都是知道的。

”

他应的果决。

我仰头看,佛像慈悲,笑看人间悲喜。

可这悲喜,对旁人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祈求应该也是没什么用吧。

我没有上前打扰他们,而是带上兜帽转身离开。

当初不顾性命也要娶她,他一定很爱她吧,若是带回了东宫,我也会好好待她的,毕竟天下那么多相爱的人不能相守,能看一对圆满也是好的。

爹爹尚在狱中,我入宫面圣请求,并且说出我的身孕,子嗣为重,陛下立刻放了我爹。

回到府中,我已是筋疲力竭,侍女为我端了一碗安胎药。

孩子是夜里没的,我睡得很沉,哪怕疼得痉挛,眼皮也死死抬不起来,就像是坠入了深深的噩梦,明明意识清醒,却怎么也无法摆脱。

那一片红,红的刺目,几乎骇人。

从来不知道,红色也可以那么恐怖,那么让人害怕。

我怕极了,我让侍卫传信叫景晟回来。

我想告诉他,不爱我也好,比别人也好,可是我们的孩子被人害死了,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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