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面,也没有再去完成赌约的兴致了,买了一趟回北京西的车票,离开了这里。

检票的时候,车站的工作人员突然指着我的手臂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愣,低头看去,淡蓝色的衬衫袖口上,印着一个鲜艳的血手印!

而且这手印颇为纤细,像是被手骨印上的。

我立刻就想到了方老头攥住我的那一幕!

这不是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刚才流鼻血……」我搪塞了几句,糊弄完工作人员上了车。

惊魂不定地回到家里,我整夜没有睡着。

7、第二天一大早,佟金水就找上门来,要验证我赌约的完成情况。

我没有配合他,而是拿出方老头给我留下的地址,拽着他问道:「这地方在哪儿?

带我过去。

」「宣武区?

早没了!

」佟金水诧异地看着我,「你刚来没几年不知道,早就改成东西城了!

」但面对我的一再要求,佟金水还是带着我找到了西城区的一处杂货铺。

「喏,就是这儿。

」他指了指。

我一言不发地走进去,在杂货铺买了包烟。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眉宇间有股苦涩,似乎并不如意。

假意和他聊了会儿,我问道:「您贵姓啊?

」「姓方,怎么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犹豫了片刻,留下了一句话,转身就走:「有空的话,检查下书房的地板吧。

」看完我的一举一动,佟金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发什么神经呢?

」我深吸一口气:「老佟,我给你讲件事……」听完我说的一切,佟金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想不到,居然是真的……我以为只是传说而已。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佟金水知道些什么!

我一把攥住他的袖口:「你是故意的?

我昨天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面对我的怒火,佟金水连连解释:「我哪知道这么危险?

我还觉得这就和让你去鬼屋住一晚上一样的……去年我打赌输了,你不就让我去公墓露营来着吗?

」我苦笑,公墓里什么都没有,可这西去居是真的有鬼啊!

但我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只是逼他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佟金水露出回忆的神色:「你知道的,我爷爷是个老兵……」佟金水的爷爷年轻时跟着部队四处打仗,虽然侥幸混了个全乎人,但也落下了不少暗伤,年纪大了,全都成了要命的事。

五年前,他老人家终于扛不住,躺倒在病床上。

他生命中最后的几个月里,只念叨着两件事,一是说自己对不起以前的战友,二是总说要再吃一顿涮羊肉。

羊肉大补,但以他此时的身子骨,佟家人又哪敢让他碰?

虚不受补吃出问题来怎么办?

这件事就一直敷衍着。

但有一天,老爷子却突然从病房里失踪了!

一个弥留之际的老人,能跑去哪儿?

佟家人急得团团转,却四处都找不到人。

想到老爷子说过要吃涮羊肉,他们还专门去东来顺的门口蹲守了一天,却一无所获。

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又自个儿回到了病房,走路呼呼带风,好像根本没病的样子,只是决口不提昨天晚上去了哪儿。

但佟家人却心里有数,这怕是回光返照了。

果然,没几天,老爷子就离开了人世。

奇怪的是,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他却再也不念叨战友了,好像曾经的愧疚与亏欠已经弥补了一般。

他走的时候,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家里人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刻意忽略了所有的疑点,」佟金水叹了口气,「但爷爷的遗物是我整理的,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我隐隐猜到了他的意思,从兜里掏出昨晚从北京西站到北京东站的车票。

佟金水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

」我默然无语。

经历过昨晚的我,知道佟老爷子一定是去西去居洗清自己的罪孽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这件事我不和你计较。

」我正准备回家,佟金水却突然拉住了我,他目光闪烁,似乎不敢看我的眼睛:「赌约……还没有完成。

」「你什么意思?

」我皱起了眉头。

「就当是做兄弟的求你……你能再去一次西去居吗?

」我惊讶地长大了嘴,看着眼前的佟金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8、佟金水叹了口气:「爷爷去世后,我奶奶整天以泪洗面。

本来她身体硬朗,可却眼睁睁地一天不如一天,后来更是得了老年痴呆,四处和人说在等爷爷回来……前不久她查出了脑癌,医生说最多还能活两个月。

」「这和西去居有什么关系?

」我不太明白。

「整理遗物的时候,我发现爷爷的怀表没了。

那是奶奶年轻时送的定情信物,我想应该是落在了西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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