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是揉肚子,它都从来不反抗。

自此殷止每天放课后,第一时间便是去看小满,给它喂东西,陪它说说话。

沉闷的世界,透出一个缝隙。

殷止的资质算不得多好,课业只是中上,母亲早逝,父亲冷漠,他是太子,拥有的东西太多,可是却从未真正抓住过什么。

所以捧着小满的他,心里是真的很欢喜。

但这欢喜只持续了两个月。

父亲站在台阶上,俯视跪着的他,眼里满是厌弃和失望:「……玩物丧志,不堪造就!

」说着,捉起了小满。

殷止扑过去,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抱住他的小腿,不断乞求:「圣上,您放过它吧!

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看它了,真的……我不会了……」多可笑啊,分明是父子,他却不敢哭,更不敢喊一声爹爹。

但这乞求只换来更深的愤怒,高高在上的皇帝,眼里全是冰冷的审视,他指责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愚蠢,懦弱……我怎会有你这样的太子!

」话音刚落,那团雪白绵软的东西,被狠狠砸在了石阶上,一只柔软的生灵,就这么消逝在他的眼前。

父亲冷眼看着,而后转身离开。

殷止看着不断抽搐的那一小团,白色皮毛渐渐被深红浸透。

终究是什么也留不住。

他伸出手,想要把它额心的血擦去,可无论怎么努力,也擦不干净。

「小满……」他微笑着,眼泪却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如果有来生,你可千万千万,别再来找我啊……」自此以后,无论遇见多么可怕的事情,殷止再没有哭过。

他学会了克制。

但宋贵妃难产那夜,他还是忍不住失态了。

彼时他七岁,如果宋贵妃这一胎能落地,且是个男孩儿,父亲一定会换一个太子。

殷止并未有危机感,事实上,他甚至有些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

可宋贵妃的运气并不好。

殷止苍白着脸,站在父亲身边,看着血水一盆盆被端出来,起初,里面还会传来宋贵妃的惨叫声,后来却完全寂静了下去。

父亲又一次做出了那个决定。

可那个孩子却没有他当年的运气,御医刚打开腹宫,是个男孩,刚要报喜,却又惊骇地发现,是个断了气的小孩。

一尸两命,母子双亡。

父亲失望极了,宫人抱来那孩子,看都不看一眼,就要转身离开。

宫人便抱转回去,可许是不小心,襁褓掉在了地上,一个血肉模糊、面色青紫的婴孩,出现在众人面前。

殷止再也忍不住,扶着柱子呕吐起来。

父亲看着他,嗤笑一声,似是在说:害怕什么?

瞧你的运气多好,这下,再也没人来抢你的太子之位了。

但他不知道,让殷止恶心的不是那孩子,而正是他这个冷情薄幸的帝王。

真可悲啊。

即便做了帝王,又有什么意思呢?

时间过得很快,正元三十七年的冬天,殷止被急匆匆送出了宫,原因很简单,父亲知道了皇室血脉单薄的真凶。

一个道士偶然间发现,当年修筑皇宫时,为防蚁蛀,匠人们在宫殿里灌注了大量水银,谁也没有想到,这么名贵的东西,竟会悄无声息地亏空人的身体。

皇室两百年的血泪,竟是这么可笑的原因!

父亲一时间不能接受,病倒在了大殿上,宫殿整改完的那一天,这个从来不拿正眼看他的皇帝,终于闭上了那双冷漠的眼。

说句大不孝的话,殷止只觉得解脱。

后来,殷止从太子变成了皇帝,宫里变得空荡荡的。

百官朝议时,不断逼迫他纳妃,好为皇室开枝散叶。

殷止便随意纳了四个妃子,其中一个是表妹嘉宁,两个是他人的细作,剩下那个,是苏中官随意塞进来的女子。

他没有过多关注。

这些文臣表面忠心耿耿,实则各怀鬼胎。

曾祖父在位时,便重文轻武,父亲害怕国基不稳,更是极力打压武将,以至于文权凶猛,连他这个皇帝有时也要暂避锋芒。

但更糟心的,是高祖封的异姓滇南王,尚还蠢蠢欲动,虎视眈眈。

殷止资质平庸,他很明白,自己只能做个守成之君。

不是没想过将皇位拱手相让。

但偏偏某一天,他碰见了她,那个苏中官塞进来的女子。

确切地说,是个小姑娘。

她的眼睛实在太干净,干净到他觉得莫名熟悉。

彼时他正被群臣劝谏,要他尽快生下太子,为了堵住他们的嘴,殷止必须要找一个人来宠爱。

嘉宁出宫了,剩下那三个,一个是丞相的人,一个是滇南王的人,看来看去,好像只有她可以,奇怪的是,他竟也不觉得反感。

那就她吧,殷止想,看起来实在太好哄。

但同她聊过天后,他才晓得,她之所以好哄,完全是因为她的心智还停留在孩童时期。

也正因为如此,她还记得当年他的那点好。

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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