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表白了。

「见色起意,喜欢你两年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一切的遇见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

他很真诚,真诚到连理由都是那么朴实。

「可我刚失恋,应该没什么精力去接受你进入我的世界。

「不能让我乘虚而入吗?」

他拉着我走到车前,从车里拿出了一把吉他弹了起来。

听到第一个调子我就反应过来了。

六岁那年的夏日,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从此魂牵梦萦十三年。

十三年后,纪方禹在琴房为唐酥独奏。

钢琴优雅庄严,吉他自由奔放。

十三年前的我应该不会想到,愿意为我的执念献曲的人弹的不是钢琴,而是吉他。

我端正好仪态,像是在享用着什么饕餮盛宴般近乎虔诚。

在这凛冽的冬季,有位鼻青脸肿的少年红着手为我演奏。

这个时候,钢不钢琴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你哭了。

」他停了下来,伸手擦掉了我滑落在脸上的泪珠,「别哭,小心脸上长冻疮。

我:……

无话可说,吃闭门羹去吧你!

19

唐酥整容的事被扒出来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自从上了校园杂志后唐酥就以酷似林黛玉的外形而火了起来。

这一火就出事儿了,论坛里爆出了她以前的照片。

臃肿、普通、平平无奇。

为了追爱她一个暑假减掉了五十斤,还整成了男神喜欢的样子。

这件事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有惊叹的、有支持的、有骂的,也有默默看戏的,令人唏嘘。

我一个栽过跟头的人是没有资格去评价她的。

我很佩服她的勇气和执着,但也仅此而已。

纪方禹还是不死心地对我纠缠了好几次,其实我很想知道他脑袋里面究竟在想什么,于是我心平气和地和他进行了一次谈话。

他说他也喜欢我,第一次见到我他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他说我活泼好动,古灵精怪,是他爸妈喜欢的样子。

他说他讨厌一切他爸妈喜欢的东西,所以连带着也想讨厌我。

他说他很纠结,明明在喜欢着,但是却又不想顺从父母,觉得只要一次妥协,以后便会次次妥协。

他说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林黛玉,只是因为林黛玉的一切与我背道而驰罢了。

他说真正推开我的那一刻他后悔了。

他想重新开始,我笑他痴人说梦。

「唐酥怎么办呢?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要舍弃她吗?」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默不吭声。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局,如你所愿,你求到了年少夙愿中的那个林黛玉。

尽管夙愿是假的,林黛玉也是假的。

将这一切理清后我的思绪豁然开朗,原来到最后我才是最大的赢家。

一个假的林黛玉和一个假的林黛玉信徒,没有人比他们更般配。

这么一看我倒成了纪方禹的白月光,究竟谁才是替身呢?

真是讽刺。

我没有像童话世界的公主那样幸福地和王子生活在一起。

迂回了十三年,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对水捞月栽水中。

段玉经常穿着个白大褂来找我,孙涵因此对我进行了采访。

「请问你对医学生是有什么执念吗?」

我仰天长啸。

「穿白大褂的不是只有医学生,还有化学生。

她收起话筒表示受教了,并鼓励我去大胆恋爱,走出阴霾。

但事实上我并不需要一段新的恋情,我只想成为一位孤单的富婆,方便以后包养男模。

我把梦想讲给段玉听,他居然还把这种事记在了备忘录里。

我不懂,并且大为震撼。

后来的日子我不再围着纪方禹转,在钢琴上莫名的偏执也化为了最纯粹的热爱。

毕业后我进入了一家心仪的文化公司当策划师,尽管工资不多,但我觉得生活很充实。

听我妈说纪方禹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那次带去包间吃饭的姑娘。

纪家给我家发了请帖,我不得不去。

婚礼当天我见到了穿着华美白纱的唐酥,她的那张脸变得僵硬又扭曲,做不出任何表情。

这是过度整容的后遗症。

我想到了在医院神经科碰见她的那次,或许从那个时候起她的脸就已经出问题了。

纪方禹牵着他的新娘走向舞台,从我旁边经过,也许是我的幻觉,他投过来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端起酒杯朝着他的方向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然后将酒水一饮而下。

「佳偶天成,百年琴瑟。

这场婚礼,算是他为唐酥的青春买单了。

放在腰间的手机疯狂震动,来电显示小恩——我的公司饭搭子。

「吃席呢,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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