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中缓过来,颤抖着手去扶鹿林深。
「走,你能走吗,我现在就打120……」
眼泪砸在拨号键盘上,手指在屏幕上都打着滑。
「哭什么?小事。
」他捂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按掉了我的手机,借力站起来。
「你对象,别的不行,就是命硬。
」
「这种时候就别说笑了行吗?我真的很害怕。
」我呜咽出声。
手机上沾满了他的血迹。
猩红,刺目。
抢救室门外,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扯进冰水里,浮浮沉沉。
他是为我挡的这一下。
如果出了什么事……
我该怎么办?
推出来的时候,他冰凉的手握上我的,唇边挂着苍白的笑。
「你看,我就说我命硬,我追到你才几天,能舍得让自己有事?」
我狠狠擦去眼泪,手背上的泪渍斑驳错乱。
「鹿林深,少自大了。
」
他的脑袋足足缝了三层,脑震荡住院一月有余。
我每日都去陪他,还在宿舍开小灶给他带饭。
「你连这都会?」他吃到我做的糖醋小排后,笑得张扬得意,「我媳妇可真能干。
」
「……」
谁承认是你媳妇了?
树荫里的灯光细细碎碎洒在24岁鹿林深的肩头。
我在小区门口站定,忽地转身望他:「我送你的贝壳,可千万别丢掉。
」
他有点愣:「什么意思?」
这个直男!
我气得牙痒痒的:「丢了你就死定了!
」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认清自己。
再把我弄丢,你就死定了。
鹿林深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却在嘴角勾起后忽而变得苦涩。
我认真地盯着他。
良久,听他郑重点头道:「好。
」
18
「这个季节去长白山最浪漫了,我们一起去滑雪吧!
」
年末假期,我们开始筹备重新和好后的第一次出行。
鹿林深很仔细地翻看攻略、列计划、定车票和旅店。
有了期待,日子过得飞快。
长白山落了雪,跨过松江河便是漫山遍野的白。
「长相守,到白头。
」旁边有情侣在许愿。
我歪着头傻笑吃瓜,背后被雪球击中。
「闻溪,过来。
」
鹿林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朝我招手。
我滑行过去,脚下没有控制好力道,生生错过他,眼看就要直直滚落山坡。
身上多了熟悉的触感。
他抱着我,在茫茫雪地里来回翻滚减速至停。
飞雪纷纷而落,我瘫在地上大笑,像个臃肿的胖子从雪窝里面挣扎出来,伸手去拉他:「太好玩儿了!
走,咱们再去山顶滑一次!
」
不期然地,对上了他茫然空洞的双眼。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眼神太疏离了。
他望向我的眼神永远都是宠溺。
不可能这样冷冰冰,毫无温度——像是在看个陌生人。
「……鹿林深,你怎么了?」我伸手去拉他,却被他躲开。
他面色仓惶,像是个突然受惊的孩子,双手在羽绒服口袋里到处搜寻,嘴里不停说着:「我的贝壳呢?我的贝壳呢?」
左边口袋被他翻出来,空的。
右边口袋也被翻出来,还是空的。
他手足无措地坐在雪地里,望向我的目光里全是求助。
「贝壳,闻溪送我的贝壳,我弄丢了。
」
19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生死的脚步一刻都不曾停歇。
特诊专家一页页翻看着病例诊断报告。
「你的病史有近四年了,按目前的症状来看,已经进入阿尔兹海默症病程的中晚期。
」
「中晚期?」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医生的目光牢牢锁住我们:「对。
患者的记忆会严重衰退。
他会产生强烈的迷茫困惑,会失去对以往经历事件的大部分认知,很难记起自己的过往,甚至还会忘记配偶和其他亲人的名字。
」
鹿林深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还是茫然的:「我、我记得我在美国干预得很好,怎么会……」
医生叹了口气:「约翰霍普金斯医院虽然是医界翘楚,早期的治疗效果也确实很明显,可这并不意味着能百分百地保证短时间内不恶化。
」
「况且,除了遗传因素,你的大脑还曾经遭受过重击,这也是导致加速恶化的重要原因。
」
「……」
大脑遭受重击……
是因为我,因为我他才会生病。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向地面,我死死拉住医生的手:「有没有治疗的办法,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也行!
」
医生摇了摇头,叹口气:「我们尽力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终身服药延缓病程,也收效甚微。
」
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