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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初苓听著名熟悉,一想,牙口关,西境么?
她在舆图上看到过的。
“牛子村是个好地方啊。
别的地方水都掩着黄沙,就我们那村水特别清,能一眼见底的。
不过后来都没了。
一天鞑罗人闯进来,所有人都没了,就剩了我一个。
被塞在一个上头扑面杂草堆的大篷鸡窝里头躲着。
我听那外头,都是鞑罗人的脚步声,闻到的,全都是血跟火的味道。”
侯夫人说着的话突然直转,纪初苓听得一愣,没留神险些伤到手。
“再后来我就遇到孩子他爹了。
一身的血,满脸胡茬子,瞪着眼跟铜铃似的,喘一口气要歇三歇。
这人突然就钻进了我躲的鸡窝里头。
我以为他也是鞑罗人,发现我了要杀我,就给吓哭了。”
“他大概也没想还会有个活人在里头,见我哭,就过来捂我嘴。
他越捂我就哭得越厉害。
然后不知哪来的力气推了他一把,他就给我推倒了。
我才发现他浑身的血都是自己的,伤得可厉害。”
“我那时推了他,他就不动了,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我这才擦了眼泪仔细去看他,发现他藏在胡茬下的脸,长得不那么像鞑罗人。
可我也不知要怎么办啊。”
原来这便是谢远琮爹娘的相遇,纪初苓怕又伤到手,索性先停下手里的,问她:“之后呢?”
“之后我还没想明白到底要不要管他,两个鞑罗人就冲进了我的那间大院子里。
他们在里头搜查,我分辨他们说话,知道原来是追着他过来的。
还说他是个什么副将,咱大夏国的,杀掉了他们好几个勇士。”
“我一听,那可是个大好人啊,可该不会是被我一推给推死了吧。
我便挪过去摇他,按住他汩汩直流的鲜血,但都不顶用。
后来那两个鞑罗人就搜到我们躲的地方了。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从里头钻了出来。
就想万一我真推死了个英雄,也不能把尸体让鞑罗人给带走啊。”
“然后一出来,等到那鞑罗人的刀尖顶到我脑门上的时候我就又哭了。
也没后悔,就是怕死,村里有人被劈成了两半我是瞧见了的,就怕也被劈了。
那两鞑罗人问我有没看到他,我只哭。
问我什么我都哭,哭得嗓子都劈了。
然后一个说要捅开鸡窝瞧瞧,我就冲上去抱着他哭。
鞑罗人甩不掉我,不耐烦就提刀往我脑袋上砍。”
“最后就看着眼前喷出了一大片血雾。”
纪初苓听得惊险,忙问:“您受伤了么?”
侯夫人摇摇头,脸上的笑很温柔:“没有,死得是那两个鞑罗人。
他关键时候跳出来一下就结果了两个。
当时就觉得他很厉害,伤成那样还能一下杀掉两个。
我捡回一条命,自然是要开心的,但不知怎的,当时想的却是他原来没被我推死,一颗心放下来,忍不住就扑他身上去哭。
他被我一撞,那会就真晕死过去了。”
纪初苓想,两人既现在好好的,后来就定是逢凶化吉了。
“他晕死了,我就不敢哭了。
我怕他死了,就给他包伤,背着他躲着离开村子。
虽然找不到大夫,但是我平时也懂一点草药,就背着他一路采了给他治给他吃。
其实还是他命硬,没被我折腾死,后来自己就醒了,教我怎么给他治。
我们就这样一路去了下个镇子上,遇上了他的人。
就得救了。”
纪初苓被这段往事牵动,听到这雨过天晴,也随之笑了。
“后来侯爷就跟您成亲了?”
“是啊。
我没地可去,他就去哪打战都带上我。
他没别的女人,我看他也好,就一块了。
跟着他看他一路立下战功,变得声名赫赫。
他说只要想到我还在等着呢,就怎么都得回来。”
侯夫人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上年纪了就开始有这毛病,一回想就容易停不住,这一说就又多了。
小琮他们打小就知道,这些往事我也不跟别人提,就今儿顺道和你说说,反正都是一家子人。
你别嫌我念叨。”
“怎么会。”
纪初苓摇头,脑中回旋的却是侯夫人那句一家人,心里头甜滋滋的。
“琮儿这孩子其实跟他爹很像的,特实诚。
就是死心眼。
谢家的人都这样,认准了一个就是一个。
怎么都换不到别人头上去。
不好不喜欢就一眼都不会看你,但他既要对你好了,就会一辈子死命得对你好。”
侯夫人搁下手里的握过纪初苓的手道:“所以你嫁过来就不用担心这个,琮儿绝对不可能负你的。”
纪初苓听得脸红,低了头轻轻地点了点。
镇安侯刚已打了五个喷嚏了,看得谢远琮直皱眉。
“爹你是不是着凉了?”
镇安侯吸吸鼻子道:“怎么可能,我又没老。
想当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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