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该死的广告牌。
广告牌纹丝不动。
后来是两三个路过的壮年男子一起,帮我一起把广告牌掀了起来。
顾熙音面容苍白,额角的鲜血淌了满脸,呼吸已经微不可闻。
后来,顾熙音在医院里昏迷了足足三天。
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的在医院周围游荡。
是我害了他。
是我的自私害了他。
如果我不去追余浩然,他也不会遭此横祸。
我曾经一次又一次在他心口扎刀子,仗着他对我的纵容,可能还仗着他对我的感情,一次又一次伤害他、丢弃他。
现在他躺在手术室生死未卜,我却四肢健全完好无损,多讽刺啊!
为什么被砸的不是我。
我以前觉得自己是个爱情傻瓜,可我错了,我是个罪人,傻瓜这词太过轻描淡写,不足以掩盖我犯下的种种恶行。
老天爷惩罚我吧,我罪该万死,可是别带走顾熙音,他那么纯净,那么无辜。
我不敢去手术室附近,那边围着他的家人。
我不敢面对他们。
我在医院旁边的小花园里坐着,从白天坐到黑夜,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夜晚的躺椅很凉,我披了件大衣,迷迷糊糊的睡去。
恍惚中看见一个男人穿着我买的休闲裤,手插在兜里走向我,说,「怎么样,帅不帅?」
我向上看,是那张笑得不带一丝尘埃的脸,眼里的粼粼大海像是被晒暖了,闪烁着碎片般的光亮。
我笑着说,「你穿什么都帅。
」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把我从梦境拉回冰冷的现实。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中罕见的没有一丝波澜,我按下接听键。
「小莫,你还好吗?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上次的事我真的可以解释,我们什么时候约个饭吧。
还有,听说你朋友被广告牌砸了,严不严重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余浩然。
」
「嗯?」
「我们分手吧。
」
第四天早上,我终于等来了一直心心念念的那通电话。
医生来电说,顾熙音醒了。
我在卫生间冲了把脸,顾不得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直奔病房。
病房里站着他父母,看到我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叔叔,阿姨,对不起。
」浓郁的愧疚涌上心头。
「不怪你,小莫。
」他们这样说,「这是天灾,谁也想不到的。
」
我走向顾熙音,他被裹在蓝白条纹的病服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我想牵他的手,想抱他,有无数话想对他诉说。
想告诉他我后悔了,我爱错了人,从前那些自以为是的执着是多么荒唐。
能不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我从头开始,用心去爱他。
走到床前的时候,我听到他轻声说,
「你是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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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熙音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说这是脑干损伤导致的失忆,虽然目前在用药物治疗,但能否恢复记忆全靠天意。
阿姨拍着我的肩说,「他刚才也完全不认得我们,把我都吓傻了。
」
我的心像一个热气球,刚刚打足了气冉冉升起,就被尖锐物戳破了外皮,气一下子全泄了。
终究,他没有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也算我自食其果。
顾熙音被一堆人围着,神情紧张,手不住地揉捏着被角。
「让他休息一下吧。
」医生说,「恢复记忆是个缓慢的过程,多给他点时间吧。
」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和顾熙音父母轮着照看他。
他右手粉碎性骨折,绑着又厚又硬的石膏,吃饭都不能自理。
我将甲鱼肉捣碎,用勺子喂到他嘴边。
他安静的吃完,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谢谢你,韩小莫。
」
我苦涩的笑了下,「你以前都是叫我莫莫的。
」
「哦。
」
「对不起。
」
我摇摇头,「你没必要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
顾熙音转过瘦削的脸,看着床头那一株刚绽开的百合花。
他实在太瘦了,瘦到眼眶都有些凹陷。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刺痛了我。
好不容易结痂的心脏又开始流血。
我想说最好的朋友,随即又觉得自己太无耻,自己对他做的哪件事对得起「最好的朋友」这几个字。
「我们是青梅竹马。
」我说。
他笑了,「难怪你这么照顾我。
」
「有你真好。
」
我心虚地别过头去,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说,「你要睡一会儿吗,我帮你拉上窗帘。
」
「不用了,我睡不着。
」顾熙音说,「不如你给我讲个故事?」
他期待的眼神让我不忍拒绝,我酝酿了一下,开口道,「嗯……就讲一个猫小姐和兔先生的故事吧。
」
「猫小姐和兔先生从小一起长大。
兔先生对猫小姐无微不至,给她抓最鲜美的鱼,为她遮风挡雨。
兔先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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