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来迟了,见你正在授课,不好打扰,便去树上待了会儿。

谢斐知她「有事来迟」具体指的是什么事,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异样,但还是对她道:「无妨,归队吧。

盛云霖却没有归队,而是笑眯眯道:「谢大人这套剑法,我瞧一眼便记住了。

大人要看看吗?」

谢斐眉梢一挑:「你会用剑?」

「我爹教过我一些。

」盛云霖从容道。

盛云霖当了太久的长忆公主,以至于谢斐差点儿忘了,她出自云南盛家。

盛家世代驻守西南边关,满门忠烈。

盛家女会用剑,一点儿也不稀奇。

「你们看好了啊。

」她从陈煜那儿拿了把轻剑,对着十几个少年抬了抬下巴,然后在空地上摆了个起手式。

接着,长剑翻飞,剑光如影,她整个儿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

三月的春风料峭,庭院里的梨花满枝头正盛,坠落的花瓣在被剑光的残影斩碎,花雨纷纷扬扬,落在盛云霖的肩头与发梢。

谢斐所教的那套剑法,她竟然几乎一招不差地复制了下来!

虽然谢斐也清楚,但凡对于有武学基础的人来说,他今日所教这套剑法非常好学,但仅过目一次便能使得这般顺畅,非天赋极高而不可得。

「长忆,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大皇子惊讶不已。

「我也就会点儿这个啦。

」盛云霖吐了吐舌头,「之前我哪回考试考过你了?」

陈煜目光有些呆滞:「啊……我好像连我阿姊都打不过……」

盛云霖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啦,你再长大点儿就打得过我了!

等你加冠……不!

等你到十五六的时候,我肯定打不过你啦!

她说完后,忽然回过头来问谢斐:「谢大人,我这剑舞得怎么样?」

那双灵动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谢斐感觉自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他居然头一回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而是道:「嗯,很不错。

——非常美。

——摄人心魄。

长忆公主的相亲进度在王公贵族之间广为流传。

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翟闻涛也在翰林院,作为年轻人中的八卦头子,他热切地和诸位同僚们同步最新进展,说是适龄且未曾婚配的世家子弟基本上都和公主殿下见过面了,但公主殿下始终没有说最满意哪个。

但他姑姑是当今圣上颇为宠爱的贤妃,贤妃娘娘对她说,皇后曾问起公主这件事,公主当时道:「哎,都没有模样特别出挑的。

可见是都不满意了。

翟公子说罢,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谢斐。

于是旁边的人也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望向谢斐。

若说模样出挑,那可能这一辈的世家公子都不如谢斐一人好看。

谢斐正在替皇帝草拟诏书,见周围的人都盯着他,淡然道:「何事?」

「咳咳。

」小翟公子清了清嗓子,「谢大人,我听说去年,陛下有意让你尚主,你却拒绝了?」

谢斐瞥了他一眼,又继续拟诏书去了。

翟闻涛很熟悉谢斐这种「懒得理你」的作风,一般这种时候谢斐不理他,那无论怎么叽叽喳喳,那谢斐可能都会视他如无物了。

他当然不会自讨无趣,便继续和旁边的人八卦道:「我爹跟我说,北漠要派使臣来京城和谈啦!

礼部最近都在忙这个事儿呢。

谢斐手中的笔一滞。

什么和谈,在边境不能谈,非要派使臣来京城谈?

谢斐几乎在刹那间便锁定了理由。

——除非,是要求娶一位公主。

而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那一刹那开始,他蓦地心烦意乱起来,就连手中的诏书也写不下去了。

皇帝最近看华阳长公主画像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以往总是自己独自一人看,连周围侍候的人都禀退。

若有人进了御书房,他便会慢慢地将那画像的卷轴卷起,收入盒中。

而最近,谢斐进御书房时,皇帝恍若未闻,依旧静静地看着那一幅长长的画卷。

画中的女人嘴角永远噙着笑,温柔如水,让人很容易便想象到她还在世时是如何因这张面孔而名动天下。

「微臣参见皇上。

」谢斐出声。

「谢爱卿来了啊。

」皇帝头也不抬,「你陪朕坐一会儿吧。

「微臣站着就好。

良久。

皇帝终于放下了那画像,却未曾收起,而是对谢斐道:「你看,长忆像不像她母亲?」

「……」该怎么回答呢?其实也不是很像。

皇帝却自问自答道:「也就眉毛和眼睛比较像。

长忆的其他地方像她爹,就连性格也是。

谢斐,你知道华阳是怎么去的吗?」

「微臣听闻,长公主当年是为了保护陛下,其他的便不知了。

「……是。

」皇帝沉默半晌,「若不是她,朕已经不在这里了。

谢斐一怔。

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已是埋葬在深宫中的秘密,也没人敢探寻。

皇帝叹了口气,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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