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吧?

看我,我就不在意啊。

我打小就知道卖身给我娘治病,还伪装成黄花闺女把「初夜」

卖出去了很多回。

我什么没干过啊?偷鸡摸狗、装神弄鬼、狗腿、拉皮条……我虽然特讨厌姜弋,可

他只要看得上我,我现在就把自己洗干净送他床上。

只是我十七岁那年,遇上了位眉眼温良的将军。

他就像一束光,照进我腐烂半截的生命里。

那天我往东市抓药,冲撞了贵人马队。

在我将倒未倒之际,风

姿飒沓的将军打高头大马上一跃而下,拦腰抱住即将后脑勺着

地的我,轻轻往上一撩……

我们来了个嘴对嘴。

好吧,上句是我臆想。

事实是将军后退一步,礼貌稳住身子前倾的我:「没事吧,姑

娘。

将军很白,眼睛很大,白袍银冠,风流倜傥。

他的眼神,重点是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善意和悲悯。

他没怪

我冲撞他,他叫人给我银两,还送我回家。

——要知道,冲撞贵人马队,是要被抽成陀螺的!

我当时感动得快哭了。

其实我们这种人很好骗,真的。

贵人们指缝里漏下一丁点儿温情,就能让我们肝脑涂地了。

也难怪当年的三两,赴汤蹈火,姜弋说什么她都做。

那天同将军四目相对时,我总是没来由想起我袖口溅了些泥巴,我总是下意识将双手向后缩。

瞧瞧,就算是无趣如我、狗腿如我、肮脏如我、卑劣如我,在心动的人面前,也还是想一身洁白,干干净净的啊。

何况白鸢。

五:内心深处

白鸢遇上镇国将军裴安时,编造了另一重身份——漂泊无依的孤女,名唤许鸢。

漠北西戎趁姜国江山易主(姜弋篡位)时大举进犯,姜弋要她北上,刺杀西戎主帅克穆尔。

类似的任务,白鸢出了不下上百回。

可这回,若不是北上御侮的裴安恰恰率军偷袭敌营,她的头就挂在西戎枪尖上了。

白鸢北上,于太和殿告别姜弋时,她跪下来,头伏得很低,布摇倾颓,额头触地,眉间印红了一片。

我记得,白鸢小时候,姜弋常抱她在膝上逗弄,后来就拿梨木剑教她武功,再大些,她抬头看他,眼里的欢喜和爱欲都要溢出来了。

那时还有许多欢声笑语,旁人看,活脱脱的青梅竹马。

而今,姜弋跟她说话,要她去漠北。

她轻声答「喏」,眉眼低

垂,目光朝向鞋尖。

她俯首帖耳的模样,让姜弋忽然找不到话

了。

白鸢走到太和殿门口,姜弋搁下批奏折的朱笔,说三两,你回

头看我一眼。

白鸢就真回头了。

她露出一个明澈而苍凉的笑,还带点安慰和宽恕的味道。

姜弋颓然跌在王座上,一只手捂住眼。

我看见些透明的东西,

突兀坠在奏折上,一滴接一滴,将那些黑色的墨迹,层层晕

开。

很疼是不是?

我太了解这种感觉了。

当年我娘病重,我卖多少次身、做多少苦力、偷多少钱都填不

满这个无底洞。

上元灯节,贵人家的姑娘像欢快的燕,穿梭在灯红酒绿。

我捧

着个脏兮兮的破碗,逢人便跪下来磕头。

一样的年纪,我也想穿花衣裳,想猜灯谜,想像燕,穿梭于灯

红酒绿。

就算到了今天,我也想清清白白站在十七岁时心动的

少年面前,微笑说声「幸会啊」。

可是。

头重脚轻回到那个徒有四壁的茅屋,娘瘫在炕上,几年不遇的爹回来了,烂醉如泥。

他一脚踹在我脑门上:「不中用的东西!

讨饭都讨不到人前头去!

我的碗骨碌碌滚到地上,铜板撒了一地。

我连滚带爬着一个个捡起。

一百八十一枚,我数了好多遍,一共是一百八十一枚,这月够给娘买药续命了。

我哆嗦着将铜钱抱在胸前,像护着自己的命,却还是被拳打脚踢抢走了。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说那是娘的救命钱啊。

他一口啐我脸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他骂骂咧咧走远了,留下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昏地暗。

我挣扎着爬过去,扯过阿娘沾了屎尿的裤子,冲昏迷的她的口鼻捂上去。

我说阿娘,你干嘛要嫁给他呢?你干嘛要生下我这么个东西呢?我又哭又笑,我说阿娘啊,我的人生就是一坨狗屎,TMD比狗屎还脏啊。

阿娘抖了抖,她睁开眼,她没有反抗,甚至都没出一声,就那么安静去了,留给我一个明澈、歉疚,还带着点安慰、宽恕的眼神。

疼吗?最开始是不的。

有点麻木,有点行尸走肉。

直到某天,有个卖货的大爷,在门口吆喝着「糖葫芦」。

我忽然记起我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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