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

母亲虽然没有富贵的出身,却是真正的美人,眉眼如画。

那不沾脂粉的秀美气质,也不是轻易可得的。

父亲则相貌平平,过人之处,也就是独到的手艺罢了。

她说:「他当年背着这长筒,身上就两个铜钱,却也要买一个馒头给饿坏了的我吃。

他舍了一切,把我从那里救出。

你父亲修了一辈子人,唯独修不好自己。

我知道你技法精湛更胜他人,但你最需要学的是父亲的善。

我点头,不知道回答些什么。

而父母曾经经历过什么,所说的「那里」又是哪里,我全然不知。

她抱着我,又要哭出来,说:「你是程家的孩子,注定要游历四方。

你十六岁了,我把这长筒交给你。

里面有伞一柄,信一封,玦一块。

我不懂这物件的用处,只知道那古训。

『遇危难,开伞。

至境界,阅信。

见故人,持玦。

』我能给你的就这些。

我不知道母亲在哭什么,却也想跟着哭。

内心要离家的冲动和热血在一瞬间结冰,我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只想跟着她一起站着。

我呆呆傻傻地走出门去,母亲深深地鞠躬。

我第一次见她这样伤心欲绝,她别过头去说:

「儿,娘很想你,但别回来。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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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为我起名为善。

我叫程善,也许是寄希望于可以万事成善。

但我出门的第二天,便在山路间遇见了山贼。

那是通往皇城的必经之路,没想到最近也是山贼肆虐。

我想起了母亲说的「遇危难,开伞」,便从黑色的长筒里抽出那长伞,墨色的大伞上面满是繁复的雕文,让我眼花缭乱。

我从马车上跳下来,那一众山贼看了我的大伞,全都呆了。

有几个胆识大的、气血盛的年轻人想要冲上前来,每当要靠近我这黑伞,都四肢僵硬,动弹不得,更近的就浑身抽搐,痛苦不堪。

「别动!

那山贼的头子呵道。

「是程家的黑伞,都不想活了?再近一点,就要变一团烂泥喂

给猪狗!

我看那几个山贼面色实在是苦不堪言,于心不忍就把伞合了起

来。

即便如此,有几个气力弱的还是步履蹒跚。

我又只好把黑

伞收进长筒里,那几个人才恢复如初。

头子走了下来,满脸堆笑地看着我,让我满身不自在。

「程家的少爷,皇城里面据说有大恶作乱,去那里做什么。

我说:「听闻圣上寻找天下能人异士,聘金不菲。

我去那里,

讨个生活。

「小少爷呦,程家人哪里还需要讨生活。

」头子说完见我面有

愠色,便识相地走上山去。

只是那人,走前细细地打量了我的左袖。

想必他已经发现了我没有左手,我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

我渐渐发现,只有一只手的情况下,的确有很多技式使用起来

相当不便。

如果那山贼想在这上面做点文章,可能是个麻烦。

等山贼都走后,车夫突然从马上翻下来,然后开始放声大笑。

是个身材娇小,面容俊秀的女孩。

其实,自从父亲轻划过我的双眼之后,我的目力精锐,已经不

能以常理考量。

我早早透过她的面纱看穿她的相貌,只是没有

说穿。

「小屁孩,没想到老娘我是个女的吧。

我微笑着点头说:「没有。

「你不出手,我就能把那几十个人全都放倒啦。

我又笑着点头,配合着说:「有女侠护佑,我当然放心。

我这么配合,只是想看她什么时候能切入主题,满足她的好奇

心。

「小子,你那伞挺有意思的,能给我看看么。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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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明彩,自称武功最好的画师,画工最好的侠客。

她乔装打扮,竟然只是为了能顺利上山征伐山贼。

我很难想象

这样一个满脑子江湖梦的丫头,会甘愿当一个宫廷画师。

但事

实就是如此,就好像曾经最讨厌礼法的我,想要进入皇家这种

循规蹈矩的地方。

程家的名声不小,但大多是民间的传说,已经与事实相去甚

远。

所以她听说我是程家人,还以为我有什么夸张的威能。

我说到人匠技法的时候,她还是很是吃惊。

而我把她的左臂像车轴一样轻松旋转了两圈后,她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我说:「这算什么,要是我想,都能把我胳膊接在你身上。

只是一,我只有一只手,很不方便,二是父亲当年明令禁止我这样做。

她对我的左手相当感兴趣,因为民间都说,程家有着天赐的双手,但是到我这里只有一只。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

十六岁的我涉世未深,阅历尚浅。

有明彩这种同龄人相伴,是为数不多可以缓解心头焦虑的事情。

只是明彩不时提出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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