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欺负我啊……」

男鬼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却带着委屈的哭腔。

一时间,我不知所措,只能通过镜子观察他。

男鬼却突然站在原地,不再向我走来。

我仿佛又见到很多年前,那个被孤立被嘲笑的小男孩,当时他

也是这样,站在人群外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此刻的他没想伤害我的样子。

「我不会再欺负你了啊!

还有他们!

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我看到一丝曙光,急忙冲着他大喊。

镜子中,男鬼抬起手做了一个擦眼泪的动作。

接着,他转过了身,背对着我。

我如释重负,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然而就在此时,我

的后脑却传来一阵刺痛。

我缓慢地转过身,看到张道长冷着脸站在那里,但他的话却不

是对我说的,他说,

「回来,儿子。

他的目光,注视着我身后男鬼的位置。

「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14

我倒在地上,脑中云雾环绕,再也没有力气起身。

张道长祭出几张符咒,身手矫捷地将男鬼「封印」在了八仙桌旁。

正常看来,只是几张符咒贴到了八仙桌上,但通过朝天镜,可以看到男鬼慌张地意图闪躲,却被张道长娴熟地用符咒死死盖住了头颅。

那一瞬间男鬼再也挣扎不得了,紧接着,我被张道长抬起来,一同放在八仙桌上。

我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疑问的目光看向张道长。

张道长先是拿出了一盒医疗用具,然后冷漠地看着我说:「我是他的父亲。

我愣住了。

这是我从没想过的情况。

这也是我听到最坏的情况。

我还想辩驳些什么,但张道长已经拿起手术刀,移向了我的面部。

「结婚后,我一心求道,抛家弃子,钻研仙术。

但没有一个道观收留我,甚至还诋毁我是邪魔外道。

张道长轻描淡写说起了往事,同时操作手术刀,缓缓割下我的

耳朵。

疼痛淹没了我的意识,却不能激发起我仅存的一点力气。

即便我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也只能任其宰割。

「我没有办法只能回家,却得知这件惨案。

你知道吗?我儿子

是冤死的,魂魄只能盘踞在那条冻河上。

为了给他报仇,我拘

了他的魂,一直在寻找当年的凶手。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

他挺没出息的,只想着去投胎,你说这

怎么行?你们可活得好好的呢。

泪眼蒙眬中,我看到张道长挂着变态一般的微笑。

他已经割下了我的一只耳朵,转向另一只。

疼得麻木,我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张道长平静的声音了。

「所以十八年来,我不得不时刻将儿子封印在身边。

我折磨他

炼化他,只为了让他多听听我这个做父亲的话。

我是为了他好

啊!

「十八年后,我终于成功研制出了逆生咒。

复仇开始了!

「我驱使儿子,一个个杀了当年的小畜生,最后决定用你来做

还魂的容器。

你不冤,当年是你出的主意,对吧。

昏暗的灯光下,我总算知道这两年惨案的真相,可也无力回天。

但这个王八蛋,他怎么笃定那个狗屁逆生咒就能成功?

这世上绝不可能存在还魂之事,这是多少皇帝梦寐以求的事情?就这样让张道长轻而易举破解了?

如今我完全没有力气再讨论逆生咒的是非对错了。

更何况我也明白,张道长研究邪法,早已经走火入魔,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的灵魂,囚禁在身边,一直折磨了十八年,仍乐此不疲。

我不禁开始痛恨自己,当天听闻逆生咒的时候,就该察觉到一丝蹊跷

——逆生咒需要在鬼魂送完贡品后,有人配合做法,那是谁来做法?

岂不正是张道长?

而今,即便我怎么尽力挣扎,却因为脑部重创,也使不出一丝力气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道长继续拿起一把钳子,掰开我的嘴,一颗,一颗,开始拔牙。

「只有五官尽失,才能成功还魂。

张道长语气冷静,脸上却浮现着变态般的笑容。

我已经数不清是多少颗了。

中途我昏了过去,但被张道长一盆冷水浇醒了。

张道长正放下水盆,去翻起其他的手术器具。

「别着急,你还有一对眼睛呢。

刚才的那一盆冷水,唤醒了我体内仅剩的一丝力气。

我的右

手,终于能使上力了。

但凭一副被锁住的残破身躯,和一只有气无力的右手,我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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