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意味着,谢斐是真的要归朝了。
这可不是什么重新启用不启用的问题。
根据盛云霖对这俩人的了解,陈煜恐怕请谢斐回来已经请了无数次了,此事完全看谢斐乐不乐意。
而现下,谢斐大概是松口了。
送走了黄喜后,盛云霖差下人清点了陈煜为她添的嫁妆。
以往她的婚事都是礼部操心,仅仅是听礼部官员跟她汇报细节,她就觉得头疼得很;如今一切麻烦事都得自己亲自来,她更头疼了。
要知道寻常大户人家的女儿,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置办嫁妆了,稍微体面一些的,可是连寿材都准备好了呢,要多齐全有多齐全。
如今婚期就定在下个月,让盛云霖一个月里准备好人家十几年做完的事儿,她就本能地非常不想去面对。
本来想说随便办办得了,但宣夫人那边已经热火朝天地准备了起来,她这儿不好好折腾一下,又显得很不合适。
没想到陈煜一口气全替她搞定了——还是礼部的手笔,非常齐全,非常妥帖,正好免去了盛云霖临时采买的烦恼。
她只要再搭些田庄之类的,就齐全了。
这厢,小厮们在清点嫁妆,管事的在跟着礼单对数字,里头全是奇珍异宝,一群人眼睛都快看直了。
「小姐,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啊!
」管事的感叹道,「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不愧是皇家!
」
「是吗?」盛云霖无所谓道,「郡主的规格而已,也算不了什么。
」
「那公主的规格得是什么样的啊?」
盛云霖「唔」了一声。
她以公主的身份成亲时,因是为国和亲,所以仪制逾越了普通公主的等级,嫁妆能从皇宫的这头抬到那头;她以长公主的身份成亲时,更是超过了皇后的规格,不过当时是为了捧杀陆之渊,情况特殊。
「我也不知道公主是什么规格。
」她诚恳道,「反正东西肯定比这儿的要多。
」
但她现在,却远比那会儿要开心得多。
「快些清点吧,我晚上还要出门呢。
」盛云霖道。
今夜,京城西街有灯会,谢斐要带她出去逛逛。
盛云霖期待了一天,这会儿却在点嫁妆,她都嫌烦了。
清点嫁妆的过程百无聊赖。
直到点到最后一箱时,外头天色都暗了。
管事的突然道:「奇怪,为何是六十五抬?」
一般,六十四抬被称为一整抬,礼单上也是六十四抬的数。
而宫中送来的,却多了一抬。
再仔细一瞧,第六十五抬箱子的模样,还和剩下的有些不同,看上去不是一套的。
盛云霖忽然觉得心跳加快了起来,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预感。
「打开看看。
」她道。
小厮打开了箱笼。
这最后一箱里堆放的,全是她熟悉的物件,亦是她在宫中时颇为喜爱的东西。
她用了好些年的梳妆匣,她喜欢的赤金玫瑰步摇,她放在窗台插花用的玉瓶,甚至还有她惯用的湖笔与徽墨。
那件檀木制成的梳妆匣上,还有被灼烧过的痕迹。
想来是未央宫大火时被抢救出来的。
不,这些应该都是。
那场火太大了,能抢出来的东西应当不多。
盛云霖的睫毛微微翕动。
是了,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她呢?
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久。
盛云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低垂了眼帘,道:「既然点完了,就收起来吧。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谢斐抵达澈园时,盛云霖正换上了一套淡粉色的轻罗裙裾,梳了垂髫分肖髺,简单地用白玉簪固定好,额间点了一枚花钿。
这般打扮倒是非常显小,她当上长公主后便再也没尝试过,如今这副模样倒是刚刚好。
对着镜子转了一个圈儿,盛云霖的心情又变好了许多。
谢斐进屋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微微笑道:「这么开心?」
「当然。
」盛云霖不假思索道,「这两天都在忙东忙西的,好不容易要跟你出去玩儿,当然开心。
」
她自然而然地走上去,牵住了谢斐的手。
十指紧扣。
那些繁华的过往如同高空冷月一般,比起现在掌心传来的温暖触感,根本就不值一提。
什么权力,什么欲望,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从复仇结束、陈煜登上帝位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放手了。
后来的那些年,不过是她在自找麻烦。
她花了两辈子的时间,才发现,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心之所向。
西大街上,人声鼎沸。
来往的人群摩肩接踵,热闹非凡,京城的繁华在这样的夜晚展现得淋漓尽致。
盛云霖排了好几个摊位的长队,什么点心她都想尝两口,小玩意儿也要买一些,没多久,手上就提满了东西。
「都快拿不下了。
」谢斐无奈道。
「我很多年没有逛过夜市了,好好体验一下怎么了?」盛云霖理直气壮道。
「你在临安的时候才逛过。
」谢斐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还『很巧』地遇到了风无痕。
」
盛云霖一点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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