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吊着一口气等我回去。
等我赶到清蕤院的时候,柳玉盈正穿了一袭大红色的嫁衣,坐在房中等我。
那身嫁衣上绣着赤金的牡丹,红艳艳的,像一簇烈火,虽然她敷了脂粉,涂了口脂,却还是盖不住灰青的脸色。
「你想见我?」我让侍女停在门口,独自跨进了房门。
「我穿这身嫁衣好看吗?」柳玉盈扬起头,扯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好看。
」
柳玉盈是我见过的美貌唯一可以与我阿姐并论的人,有些时候她甚至要比我的阿姐更胜一筹,所以哪怕是现在,她也还是动人的。
「这身嫁衣是我亲手绣的,以前我想着,我一定要穿着这身衣服嫁给韩云廷,可我还没有绣完,你就嫁进来了。
」柳玉盈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两把利剑:「可我不在乎你,我知道,他娶你只是为了姜家的权势,他宠你也是做给别人看的,你只是个侧妃,一个玩意儿而已,可我不一样,总有一天他登基成了皇上,我才是那个能站在他身边陪他睥睨天下的女人。
」
「可你姓柳,你是柳家的女儿。
」
是早已投靠了三皇子的柳尚书的女儿。
柳玉盈听见柳家这两字,陡然绽放出了一抹更艳丽的笑容。
「那年我求着父亲,让他将我送进太子府,进太子府前,我的父兄告诉我,一定要尽心侍奉太子,我就真的以为柳氏和太子互为一体,只要我陪着他走上至尊之位,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的。
」
「你不知道柳家已经归顺了三皇子?」
我有些讶异,这么久以来,我一直以为柳玉盈也是柳尚书送来的探子。
柳玉盈听见我的询问,渐渐发出了一阵凄凉的笑声,一直到自己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才停了下来。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是什么吗?是真心,是我的父兄利用了我对韩云廷的真心,是韩云廷利用了我对他的真心,从我祈求父亲将我送进太子府开始,我就成了柳氏一族的棋子。
」
柳玉盈指着自己的胸口处,棋子两个字从她口中溢出时,已然泪流满面。
我静静听着柳玉盈的话,心里却沉闷得难受。
柳玉盈接着道:
「十六岁那年,我在诗会上第一次见到韩云廷,他做了一首词,从那以后,我就一心喜欢上了他,我知道我的父亲效忠他,我还知道他的处境艰难,所以我拼了命的想走到他身边,你没有嫁给他之前,他意气风发,可你嫁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
柳玉盈突然提高了音量,撑着桌边站了起来,甚至挥袖将桌上的茶具都击翻在地,茶杯摔在我的脚边,碎片四溅。
「你嫁进来以后,他处处失利处处受制,我以为你就是一个灾星,一个姜家送来的灾星!
」柳玉盈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指向了我,她的声音破碎得比茶杯还要严重些:「可你们一起骗了我,你们都知道真相,只有我不知道。
」
在柳玉盈的哭腔中,我看见她的嘴角涌出了一股暗红色的血,连带着她的脸色也愈发难看了起来。
人人都是棋子,可人人都曾执棋落子,只有她一个人,从未看清过。
「姜瑕,我到底输给了你什么,是家世,是才情,还是样貌,才让他竟从未真心待过我。
」
「是家世,还有时间,我的父亲选择了太子是其一,还
有……」在柳玉盈追问的眼神中,我顿了一顿,接着道:「我与他相识的时候,他还不是现在的样子。
」
柳玉盈止了声音,先是拭去了自己的泪珠,又擦去了唇角的血,血渍在她脸侧蹭开,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顷刻就要被大雪掩埋。
我的心跳忽地一滞,
「以太子的性情,柳家的事其实不会株连于你。
」
「他不株连我,我难道就能委身于仇人脚下,靠着他的一丝怜悯,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吗,如果是你,你能做到吗?」
我做不到,骄傲如柳玉盈,更做不到。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既然我本就想要寻死,为什么一直等
到了今天才饮毒。
」柳玉盈一步步的靠近我,脚步踉跄,声音
却轻缓又柔和:「因为你们算计了我,我既然要死了,当然也
要算计一回你们。
我对上柳玉盈的双眼,突然有些发慌,只能强装镇定的问道: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韩云彻失踪了这么久,你说为什么搜遍了整座城都找不到他
啊。
」
「你把他藏在了太子府?!
」
「你不用那么紧张,他现在不在,可你猜一猜,将军府的护卫
跟着你来了太子府,那韩云彻要是想要挟持人质出城,想要报
断掌之仇,该去找谁啊?」
柳玉盈轻言细语,如同淬了毒。
阿姐。
是阿姐。
我几乎瞠目欲裂,柳玉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一把推开,我
转身向外奔去,侍女和护卫跟在我身后,呼啦啦的一片,脚步
声全都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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