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便是,无非是该打打该罚罚。

花容受了几日的折磨后,总算也知道这地方并非都督府,不是自己叫嚷两声就能了事的,开始忍气吞声了起来。

——谁知道,陆之渊真的来掖幽庭要人了。

真的是破天荒头一回,主人家亲自来掖幽庭要人的。

原先被发配来的,便是喊破了喉咙也没用。

还有过胆子大的,贿赂管事太监给宫外面递话,也不见外头有回应。

这花容还真是有能耐,居然真的让陆都督找来了?

掖幽庭里的大小管事,谁敢直视这位掌管京城禁卫军的正二品大员啊?何况他人高马大,长得跟阎王似的,脸上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更是让人不敢逼视。

众人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静默地承受陆都督的滔天怒火。

花容一瞧见陆之渊,便钻进了他怀里,捏着嗓子带着哭腔撒娇,一直喊着要回家。

「这女人怎么和当年那个秋水一样?」兰草跪在不远处,用极低的声音嘟囔道。

兰草想起了四年前的秋水。

自王进被调走后,秋水没了靠山,地位一落千丈,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姑姑用几句话给逼疯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死也不肯出来。

姑姑直接吩咐给房门上锁,再也不让人去瞧她。

待到后来有人去看的时候,尸体都凉了,门上全是指甲抠出的血。

「发生什么事了?」就在这时,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

兰草一抬头,赶忙喊道:「姑姑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向兰草这儿汇聚,包括哭哭啼啼的花容,和抱着她的陆之渊。

陆之渊蹙着眉,看向那个被众人称之为「姑姑」的女人。

他刚走进这里时,便听见有人喊着「快去告诉姑姑」,凭着他对皇宫的了解,能被尊称一声「姑姑」,通常都在这宫里侍奉了十年以上了,却未曾想到,眼前的女子却是这般年轻。

女子一身青衣,长发被简单地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眉梢。

再往下,是一对极淡漠的眼睛,却如琉璃一般透亮。

她左眼的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竟平添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韵味。

陆之渊不由自主地放开了花容。

「大人……」花容还有些蒙。

陆之渊却头也不回地朝那女子走去:「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似乎根本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直视他道:「我还没来得及问这位大人,姓甚名谁,闯入宫中所为何事?」

兰草拉了拉她的衣服:「云枝姑姑,这位是陆都督陆大人。

「你叫云枝?」陆都督低下头,微微斜侧,极近地打量着盛云霖的面庞,「这般美人,怎么能是『姑姑』呢?」

「陆大人请自重。

」盛云霖不动声色地避让了开来。

花容的面上多了几分慌张的情绪,他深知陆之渊这个男人的阴晴不定,特别是……面对猎物的时候。

「你可知,花容是我府上的人。

」陆之渊的语调有些危险,「我的人,你也敢这样对待?」

「陆大人。

」盛云霖直视他的双眼,「掖幽庭里每年一进来就说自己有靠山的,没十个也有八个,我总不能一个个去核实、一个个供着吧?这掖幽庭里上百号人,我若开了先例,后面又该如何御下呢?就好比您的禁卫军里新进了一位达官贵人家的小少爷,您也不可能专程为了人家无视军纪军规吧?」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陆之渊勾唇笑了笑,脸上的邪气更盛,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迅速抽离出去,「可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对我说话。

盛云霖不再看他,而是对身旁的兰草道:「兰草,你取一份放行文书来,让陆大人签了。

「是。

「放行文书?」陆之渊挑眉。

「您不是来要人的吗?」盛云霖神色不变,「既是您家送来的,本非宫中罪仆,那您要回去也无妨,签一份文书留个底就行,不然我们这些下人也难做。

「哦,那我现在不要了。

盛云霖眉头一皱。

花容惊道:「大人,您……」

陆之渊嗤笑着揽住了花容,却瞧向了盛云霖:「我要每天都来看看她。

「您自便。

」盛云霖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烟雾氤氲,茶香漫溢。

盛云霖与徐尚宫面对面跪坐着,面前的桌上摆着茶壶与棋盘。

此处是尚宫的居所,距离徐姑姑升任尚宫已经过去两年了。

当年盛云霖只是知恩图报,主动为徐姑姑做了一些事情,将掖幽庭的制度逐步建立了起来,使各组职责分明。

未曾想到,徐姑姑升尚宫时,竟特意点了她做下一任掖幽庭的掌事姑姑。

「我听说,陆都督最近经常去你那儿?」徐尚宫落下一枚棋子。

盛云霖低头看着棋盘:「是有这么一回事。

「此人非良配,你可要想好。

」徐尚宫正色道,「不过有机会出宫,也是不错的。

「他不会这么做。

」盛云霖摇摇头。

陆之渊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替陈焱寻找一个长得像秦贵妃的人,而且越像越好,以缓解陈焱的相思之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