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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又批折子批晚了?」陈煜看了眼天色,「罢了,我去寻她便是。
」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穿越了船舱,一直走到客房处。
「阿姊。
」他敲了敲盛云霖的房门。
盛云霖蓦地一惊,还以为自己怎么暴露了,却在下一秒见到醉醺醺的陈煜倒了进来。
「阿姊……」他的气息有些重。
盛云霖的双眉紧蹙。
她本在忧心谢斐找不到自己,正着急不知该怎样才能脱离此地,却不料陈煜居然把自己喝了个烂醉。
「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她不想见他,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可陈煜却在用一副蒙眬的眼睛望着她,带着七分醉态,三分疑惑。
「阿姊……你怎么变得像十几年前一样啊?」
「你为何不回家?」
「你是不是恨我……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他一声声地说,一句句地问。
他想伸出手按住盛云霖的肩,却被后者转身躲开了。
在扑空的那一刹那间,他似乎完全没料到眼前的人这般抵触他的触碰,两行泪在一瞬间落了下来。
盛云霖偏过头去,不愿再与他对视。
心里像是被刀割了那样痛不欲生,比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在那场惨烈的大火里还要痛。
「有没有人在?!
」她对外头喊道,「你们家少爷喝醉了!
」
一直守在外头的李铭赶忙进了屋。
「找两个丫头来服侍你家少爷。
」盛云霖低垂着眼眸,「再额外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
一大清早,霍琬就又一次找了过来。
盛云霖恨不得骂这对夫妻有病。
可转念一想,一个是她带出来的,一个是她亲自挑的,最终一个猜忌她,另一个杀了她,这么一看,有病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霍琬一进门就连声道歉,还说什么「会对姑娘的清誉负责」,听得盛云霖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昨日你丈夫喝醉了,闯入了我的屋子,我便立刻叫人给我换了个房间。
我门口那个护卫可以作证。
我的清誉好好的,不劳夫人挂心。
」
霍琬被噎了一口,却又道:「姑娘何必这么说。
我们并非寻常人家,断不会委屈了姑娘。
」
盛云霖「呵」了一声,怒极反笑:「你又怎知,我出自『寻常人家』?」
霍琬道:「便是再不寻常的人家,我家也是配得上的。
」
「……」
是真的有病。
盛云霖在心里总结道。
三年一选秀还嫌不够,强抢民女居然如此理直气壮,霍家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儿?
「够了!
」陈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他大踏步走了进来,看模样是彻底清醒了。
「姑娘,昨夜我喝多了,在此跟你赔个不是。
其实我只是好奇你的身份,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你便这般抗拒告知我吗?」
「故人?你的姐姐吗?」盛云霖漫不经心地抬眼。
「……你怎么知道!
」
「你昨晚发酒疯的时候喊的。
」盛云霖道,「这位公子,我怎么看也不像年纪比你大。
这世间之广阔,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莫要认错。
再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既不知你是谁,又为何要对你自报家门?倘若你拿我威胁我家人,我该如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贼人?!
」
盛云霖以为自己这番话会惹恼陈煜,却没想到,他居然完全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盛云霖,瞳孔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终于偏过了目光。
「是了。
你确实不是她。
」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
盛云霖缓缓闭上了眼。
「罢了。
」陈煜面无表情道,「你始终不说自己是谁,那我便当你无家可归,将你带回京城了。
」
「……!
」
要命。
如今她无人可以仰仗,甚至无庇佑之处,若进了京城,不与入龙潭虎穴无异?到时候怎么死的她都不知道。
谢斐一定在寻找自己。
这艘船不可能不靠岸吧?一旦停靠岸边,她便立刻逃离!
三日后。
这艘船似乎压根儿没有近期靠岸的打算,反而一直像是在赶路,这样下去怕是要从江宁行至扬州了。
盛云霖深知着急亦无用,却也没有别的方法去应对眼下的场景。
终于,到了第三天深夜,她正认真思索要不要干脆跳水游走,却突闻门口有人在吟诗。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那声音悠远,带带低沉的尾音。
盛云霖思考片刻后开了门。
来人一袭白衣,容貌清极雅极,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风无痕?」盛云霖的眉梢一挑。
「正是在下。
」风无痕手执一柄折扇,敲了敲掌心,「盛姑娘此前可收到了在下的信?能再见到盛姑娘,风某不甚欣喜。
」
「外面看守的人呢?」盛云霖左右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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