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唤织荷。
高台下目不转睛的,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太子殿下。
而高台之外庭院之中,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是她隐忍了许久
的少女心事。
他怎么能不喜欢她呢?
他怎么能?
小琵琶精游历人间四百年,受到许多邪魔外道的诓骗,吃了许
多苦,受了许多伤,都不觉得痛。
因为她不在乎。
小琵琶精的逻辑里,那些事既然不重要,那她就不必为此伤
心。
那么,今天她这么伤心,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抱着琵琶,眼圈都红了,仰着头固执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古筝的声音停了,庭院里人群渐渐走完。
灯光熄灭,月光黯淡,蒙昧与宁静连成一片,于是她吸鼻子的
声音就格外清晰。
有处影子投了下来,她抬头看。
是白山墨。
尊贵的太子殿下微微皱眉,低头瞧着她。
「你琵琶弹得不错。
」他说。
她擦擦眼泪,很倔的样子:「跟织荷比,谁更好?」
他笑一笑,说:「你们俩都很好。
」
太子殿下买下了春月坊的两名乐姬,春月坊一时名声大噪。
织荷和阿黎,在同一天入了太子府。
两个美得平分秋色的姑娘,自然是互不相容的。
今日琵琶弦莫名其妙地断了,明日古筝就裂出了数道长纹。
她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或许白山墨是知道的,但他对此表现得
一无所知,甚至有时,他会偏帮织荷一些。
阿黎委屈的时候,就望着月亮,想,四百年前抱着琵琶温柔呵
护的国君,去哪里了呢?
后面的画面一帧帧快速闪过,终于跳到了高潮部分。
是天狗食日的一天,黑影一点一点吞没了太阳,当太阳只剩一条血红的缝隙时,刺杀开始上演。
箭弩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围墙上,黑衣刺客像猫一样灵活地翻进庭院,而小院主人似乎毫无知觉,依旧高坐小楼,撑着额,听座下乐姬素手拨弦。
刺客潜入小楼,刀光反射寒芒,一瞬逼近白山墨的时候,被潜伏在黑暗中的暗卫擒拿个正着。
古筝声突然迸出裂帛般的锐响,织荷的银甲碎裂,鲜血沁了出来。
昏暗的烛光下,太子殿下漫不经心地对她笑一笑:「织荷,你的音弹错了。
」
她骤然抬头,笑意惨淡:「殿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知道什么?」他注视着最宠爱的乐姬,吐露的却是诛心之言,「知道你是三弟的人,一心想置我于死地?」
织荷像风中的纸花,摇摇欲坠:「既然如此,那就给我个痛快吧。
」
白山墨一合折扇,笑得风雅:「我和三弟不一样,我舍不得断送美人。
」
织荷被暗卫牢牢缚住,却不挣扎,眼角流下清泪:「殿下从前对我的喜欢和偏爱,原来都是假装吗?」多好笑,她是个动了心的杀手,也是个不纯粹的恋人。
两个角色她都没扮演好,因此失落,因此哀伤,也因此罪无可
赦。
白山墨只笑一笑,抬手为她拭泪,动作还是温柔的,神情早已
疏离:「假装?你投以虚伪,我也报之假意,这明明就很公
平。
」
织荷咬牙盯着他,由爱生恨只需一秒——
「殿下,机关算尽,会误了性命。
」
太阳完全被吞没,天地陷入昏暗。
剧烈的火光突然跃起,照亮半片天空。
织荷就在这滔天的火焰和灰烬里凄厉大笑:「殿下,既然不能
同日生,不如和我同日死,也不负高山流水知音一场,你觉得
呢?」
周遭都是混乱,救火的救火,奔逃的奔逃,一片嘈杂中,白山
墨静静看她,笑笑:「这种伎俩就能置我于死地?你未免太小
看我了。
」
织荷被摁在地上,费劲仰头看他,眼里却带着疯狂的恨意:
「倘若院子里早已洒上桐油呢?」
白山墨终于变了脸色。
10
大火熊熊燃烧,房梁从半空中轰然砸下,呼救声连成一片。
不远处忽然有白衣鸿影从天而降。
是阿黎。
她将白山墨惊讶的神情尽收眼底,眨眨眼,笑得真好看:「四
百年前你的心头血洒在了琵琶上,从此我有了形体,有了灵
魂。
四百年过去了,该让我来报恩了。
」
她衣袖轻拂,是要解开孟婆汤的咒术。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白山墨依旧震惊地看着她,就像一个凡
人看向神仙,疑惑她为何能飞,为何能施以法术。
不该是这样。
解开了记忆封禁的他,应该对前世今生了若指掌,知道她再怎
么神兵天降,也不过是昔日被他抱在怀里的一面琵琶。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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