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他怀抱。
「侍女抱不动我,我要你抱我。
」
视线中,一五的脸悄悄红了。
我泡在浴池里,轻声喊一五。
「一五,我脸疼,你给我上药。
」
我在撒谎。
我脸不疼,疼的是受火刑煎熬的五脏六腑。
从前我习惯忍受,夺人魂魄改换轮回,这是我该付出的代价。
可是,一五在我身边,这忍受也就没了必要。
梁上蹲着一个沉重的背影,一五说:「鸣玉姑娘,这于礼不
合。
」我拨弄花瓣,故意哀声:「可是我的脸真的很疼,一定要你的
冰肌玉骨摸一摸才会不疼。
」
一五天生体寒,是以薄情寡欲,是以被分给了我做暗卫。
对恶魔来说,他是天生的药材,每一次触碰,都足够消弭火刑
带来的痛苦。
落地声响起,我转头去看,一五背对着我,一步步倒走靠近
我。
侧边大义凛然地伸来一只手,带着一层茧的,是惯常握剑的痕
迹。
我学小猫,乖乖贴上去,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心头的恶念野草般滋长,我从浴池里站了起来,握紧了一五的
手腕,将其渐渐下移。
嘶,碰到了,粗糙的指茧与细嫩的蓓蕾。
一五猛然要抽回手,我却抱住不肯放。
「一五,一五,」我近似于呜咽,「你回过头来,你看看
我。
」
「鸣玉姑娘,这于礼不合!
」
是谁说他薄情寡欲,他明明耳朵都红透。
妖孽的媚术尚未施展,敌人已经缴械投降。
「好一五,你让我亲一亲,天底下最快乐的事情,我还没有尝
过是什么滋味。
」
转过来——
只要你转过来——
他看见了我的眼睛,我也看见了他的眼睛。
真好看,琥珀色的,干净又纯粹的,他的眼睛。
「望君处,江悠悠。
化为石,不回头。
此恨绵延四百年,琵琶声停无归期。
」
我轻轻地吟唱,他的目光便克制不住地颤抖,渐渐沉迷,也渐
渐恐惧。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里浮现出泪光,手指却动弹
不得。
一五在求饶,但鸣玉,不想停。
这一夜,浴池中的水几度凉热,我浮沉在欲海之中,难捱的痛
苦都悉数消弭。
我抱着他的脖颈喘息:「一五,好一五,是你救了我。
」他神思渐渐清明,脸颊烧红,却讷讷不能言。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我闭上眼睛,「你走吧。
」
他却不走,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捧起我的脸庞,然后,更深地
吻了下来。
3
京中无人善弹琵琶,除了陛下。
他说要教我弹琵琶,老师就只能他来做。
白山墨常常传我入上书房,靡靡之音萦绕于雅正的殿堂。
我抱着琵琶出入宫殿,白色裙裾盛开如六月莲花。
人人都说国师生了一个好女儿,冰清玉洁,不谙世事。
唯有白山墨知道,我看向他的每一眼,都带着妩媚,带着勾
引。
只是他不动不摇,宛如入定老僧,只耐心教我琵琶、做我的老
师。
我忍了又忍,专心弹琵琶,做一个好学生。
其实都不用专心,这早就是我的本能,在我的记忆之初,就已
经镌刻在骨血之中,与我的生命一起奔腾。
白山墨不再批阅奏折,目光定在了我身上:「鸣玉,你很有悟
性。
」
我就笑,银甲划过四弦,袅袅一曲绿腰。
就在这乐声中,我温柔看他:「那,陛下有没有更喜欢我了一
点呢?」
白山墨避而不答,过来纠正我的坐姿。
我不从,仰着脸瞧他:「陛下,我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个乐姬,
我不必处处与她相似。
」
他的手僵了一僵,低声:「是啊,你不是。
」
我的琵琶弹得越来越好,主要是我懒得装傻。
白山墨不大管我,他对我的态度,更像是对待女儿,而不是对
待有可能成为宠妃的女人。
我觉得沮丧,因为我勾引不到他。
古往今来,许多名篇都是在诗人失意时所作。
我不是诗人,但我能与他们共情,我要做一件出格的事情,以
此排遣我的失意。
我想爬御花园最高的那棵树上弹琵琶,想象中风吹起我的裙
摆,那一定美丽得不得了。
然而我并不会爬树,因此我选择游说一五。
少年的脸上写满拒绝:「不行,这不安全。
」
我拽着他的衣角撒娇,委屈:「可是我真的很想上去嘛。
」
一五的手指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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