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瞑目的倒在我身上。

整个营帐噤如寒蝉,连女孩的惨叫都停了。

「林北是制瓷重地,我下过军令,要保存瓷厂,如今这是干什

么?活腻了吗?」

他冰冷的扫视这屋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如同在头狼凝视下一样

颤栗着低下头。

「我说过,占领只是第一步,我们是要像南胥人一样在这片土

地上过上好日子,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但我以为你们至少怕

死!

他收了染血的剑,转头就走,却没能走得了。

是我,我死死抱住他的脚,用北语喊着:「将军……我是都城

周窑家的女儿!

我会制瓷!

我会制瓷!

他看着我,手从刀把上放了下来。

「制瓷有多少道工艺?」

「回军爷,一共七十二道程序。

「当世名窑有多少?何为青,何为白?」

「天下名窑大概可分为五大窑八大系,如我周家,可产天青、

浅黄、月白、卵白等诸色,家主以雨过天青釉色为傲,而文窑

以白瓷闻名,兼烧黑釉、酱釉和绿釉,庭窑号称出窑万色,可

烧出烧制出玫瑰紫,海棠红、天青、月白等,其中玫瑰紫被词

人赞咏『瑰若云霞横天,焚音寂灭』,最受世人追捧。

在主帅的营帐里,那将军坐在主位上盯着我,我已经猜到了他

的身份,这次南征的先锋将领,北王丹蚩的长子,宸冬。

「你读过很多书?」他问。

「还好」

他起身凝视着我,近的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铁的味道,血的味道。

「你没有什么破绽,但不知道为什么。

你给我感觉……」他的眼睛是野兽般的褐色:「很不好,我们北人打猎,最相信直觉,你在发抖,可你不像兔子。

我的确在发抖,细密的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来,我身后的士兵轻轻拔出刀,那尖锐的声音让我几乎站不稳。

「他们说和你一起来的有个小孩,他是你什么人。

「是我……」

不,民间流传着我和夏挽没死的消息,北乾军人不可能不知道。

我嗫嚅着说:「是我弟弟。

他吩咐属下:「把她弟弟叫过来。

我的心骤然抽紧,这一切都没来得及与夏挽通气。

他哪怕是问一句:你父亲姓什么,我们也都完了。

我的冷汗缓慢流了下来,我已经预料到了待会血肉横飞的场景,或许我该告诉他们夏挽的身世……

夏挽被带进来,懵懂的看着我们,我颤抖着道:「小夏,别怕,军爷问你话你就照实说!

」后面的士兵顿时用刀柄狠狠一戳我的脊背,道:「闭嘴!

宸冬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道:「她是你什么人?」

不要说姑姑,千万不要!

「她是我姐姐……」夏挽仰起头,声音已然带了哭腔:

「你……你为什么要抓她?」

宸冬不耐烦的呵斥道:「哭什么哭!

夏挽不敢再哭了,含着眼泪怯怯的瞧着他。

「你们来林南做什么?」

「家里人都死了,我们走了许多的地方,到处也找不到我阿

爹……」

「你阿爹是做什么的」

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了。

夏挽茫然的看着他:「阿爹就是阿爹」

宸冬的手放在夏挽的脖子上,他继续问:「我再问你一遍,你

阿爹是做什么的?」

我慌忙跪下,大声说:「军爷,我嘱咐过小夏不可以随意透露

家中生意,小夏……你告诉军爷,我们是——」

「我家是做瓷器的,你放开我,我害怕,呜呜呜呜」夏挽大声哭起来。

宸冬松开他,与此同时,营帐门一掀,一个小兵进来通报:「将军,大王的使者到了。

「我马上到」

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吩咐道:「这小孩送到葛老儿那里打个下手,女的先留在我这儿。

「是!

夏挽没来得及同我说一句话,便被副官拽走了,营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才终于撑不住,坐倒在了地上。

我活了下来?

我几乎不敢相信,我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生还的绝境之中活了下来。

但我却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紧张的神经放松之后,是茫然和绝望。

何素龙投降了,意味着最后一块属于南胥的土地也不复存在,再怎么自欺欺人,南胥的气数,已然尽了。

支撑我走到现在的目标灰飞烟灭了,我还能做什么呢?苟且偷生。

浑浑噩噩吗?那么我又为何从破国之日撑到现在呢,仅仅是为了以一种更残酷的方式惨死吗——要知道,一个让人胆寒的危机就在眼前,我,并不会制瓷。

年少的时候,知秋为了让我知道瓷器来之不易,曾经带我去瓷窑一遍一遍的看着瓷器制造的过程,我因而熟识了许多制瓷的知识,但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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