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含在眼眶里,我努力笑着,不让它落下来:「可别,我这样的人,可当不了谁的夫人。

「怎么会啊,朕的羲河是天下最好的姑娘」

「天下最好的姑娘是贺兰知秋。

哥哥笑了,轻声说:「那,还是不要做好姑娘了」

不要被家族培养成最好的闺秀,不要爱上自己薄情懦弱的丈夫,不要为了孩子而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活在这个凄惶的世

界。

「羲河,带知秋离开,告诉她,余下的一生为自己活着,还有,忘了我这个废物。

我拉着知秋和夏挽,仓皇的逃出了从小长到大的皇宫,朝阳下,它仍然那么巍峨,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可是在那里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跑出来出城去,北乾的军队已经攻入了都城之中,于是我们见证了什么叫地狱,他们无差别的屠戮着一切的平民,在大街上淫辱着妇女,放火来戏耍着逃窜的人群,保护我们的亲兵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我们把脸涂黑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东躲西藏。

第三日,屠杀的脚步终于停了,那些北乾的士兵催促着幸存者:「到这里来!

不然杀了你们!

快点!

我和知秋被几个北乾的士兵推搡着到了皇宫前,于是我再一次的见到了哥哥。

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像一只狗一样匍匐在地上,被一个北乾人拉着脖子拖行在地上,还穿着龙袍,而膝盖和手肘已经因为爬行而有了斑斑血痕。

他的表情却是很奇怪的,一直带着微笑,似乎在无声的哼着什么歌,可是他发不出声音,因为他的舌头被割掉了,口中只剩下黑洞洞的一团。

「这条狗!

就是你们南胥的王!

」为首的北乾人用僵硬的南胥话吼着:「如果不遵从北王丹蚩的指令,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人群都不敢抬头,我拼了命的捂住嘴,听着他们一边疯狂的大笑,一边踹在哥哥后背上。

「晓钟天未明。

晓霜人未行。

只有城头残角,说得尽,我平生。

」知秋突然轻声在我旁边喃喃的哼唱起来,见我回过头来,她就朝我一笑,道:「我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他就在夜宴之中弹唱这首曲子,真是好听。

「知秋……」

她却没有再看我,而是对旁边的夏挽道:「这一生,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唯有你是我的骨血,你要替我陪伴羲河,永远别让他一个人,答应母亲,好吗?」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就起身,在一群跪着的人群之中昂然而立,大声说:「我乃南胥皇后!

尔等敢来杀我吗?」

北乾的士兵大多不会南语,一时之间愣住了,为首的将领迟疑的看着她,说:「你说你是?南胥皇后贺兰知秋?」

哥哥在尘埃之中昂起头,拼了命的摇头,而她笑着奔过去,就如同少女在奔赴一场约会。

下一个瞬间,她手中的长钗贯穿了哥哥胸口,然后拔出来,再次插入自己的胸口。

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仿佛回到了一切的最初,年轻的皇帝紧

紧的拥抱着他的皇后,所有人都当他是个废物,只有她不。

「臣妾永远在宫中等陛下回来。

「好,等朕回来,给朕生个太子。

她再也没等到她的英雄,他把那个用生命爱着他的姑娘弄丢

了。

他们这一生,竟然就这样,走失了。

南胥的最后的君王和王后曝尸在宫前,他们的骸骨无人收拾,

被北乾马蹄踏碎了,飞扬向了远方。

第十日,北军终于停止了屠杀,开始笨拙的在废墟上建立新的

国家,我带着夏挽向何素龙将军所镇守的林南逃去,何军骁

勇,那是南胥最后的土地。

一路上,全是肆虐的北军所留下的尸骨,有些是母亲抱着孩

子,有些是干瘦的老人,握着银钱的手被砍掉,保持着圆目怒

瞪的样子死去……我们一路走,一路收敛路边的骸骨。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姑姑。

「因为我们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能多做一件事,就多做一

件事。

我一直时断时续的发着高烧,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下一秒要倒

下去,但是夏挽小小的手那么紧的握着我,仿佛这个冰冷的人

间,对我最后的牵扯。

「夏挽,如果姑姑死了,你不必非去林南,你只需要努力的活下去,娶妻生子,告诉你的孩子,曾有个地方叫南胥,那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夏挽安静的摇摇头,说:「姑姑活着,我才活着。

不知走了几个昼夜,夏挽抬起手指向前方:「姑姑,是不是要到了?」

我抬起头,夕阳残血,将不远处黛色的山峦勾勒出金边,我的眼泪就这样流下来,林南多山,我们真的快要到了。

连月的疲倦和痛苦一下子击倒了我,我跪坐在了地上,我之前从未走过一里以上的路,可是现在翻山越岭,走破了几双鞋,我之前连碳火不对的肉都不肯入口,可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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