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可她竟觉得这样的痛苦都带着蜜糖一般的甜意,令她甘之如饴。
「……十七岁。
」谢斐忽然道。
「什么?」
「你之前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是十七岁。
」
「……!
」
「我去求过先皇,说我后悔了,想要求娶你。
可当时你已经……主动答应了要去和亲……」盛云霖被谢斐搂在怀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语调中极力压抑的痛苦,「我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我早一点……哪怕只早一点点……」
他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对她无条件效忠这一件事。
当初从未说出口的誓言,到如今,已经默默地践行了十四年。
终于,他们再也不会失去彼此了。
「谢斐,我们成婚吧。
」盛云霖忽然道。
「什么时候?」
「今天。
」
「今天?」
「对!
不挑日子了!
」她快刀斩乱麻道,「六礼我们只差了一个迎亲,全京城都知道我们要成婚的,你府上都快堆不下贺礼了,你难道这个时候还想反悔吗?」
谢斐愣了愣:「自然不会反悔……」
「那就今天!
天地为媒,山河为证。
父母那一拜就先欠着,反正我见过你母亲了,而我父母早逝,舅舅、舅母本就属意你,他们不可能不同意。
」盛云霖定睛望向他,「谢斐,你不许不要我。
」
「我怎么敢?」他的笑容似是苦涩,却又有着化不开的温柔。
有的时候盛云霖会想,她的婚事,似乎越盛大,结果就越糟糕。
那还不如什么都没有来得痛快。
因为只要谢斐在这儿,她就拥有了一切。
如今这万水千山之间,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半年后,蜀郡。
巴蜀之地多崇山峻岭,近些年来山贼横行,百姓无不担惊受怕。
而此时此刻,一伙儿山贼却抱头鼠窜,为首的山贼头领跪在墙角,谢斐剑斜斜抵在他的喉咙边,吓得他直哭着求饶:「大侠饶命!
大侠饶命!
」
「你跟她说吧。
」谢斐道,「求我没用。
」
「女侠饶命啊——!
!
」山贼又哭天抢地道。
盛云霖立在一旁,摇着珐琅折扇,啧声道:「从此地到隔壁县,这条山道是必经之路,可你却在这儿横行霸道长达七年之久,而当地官员居然不闻不问?」
一柄轻剑,一把折扇,行侠仗义,浪迹江湖。
这十六个字,本是用来形容最近几月江湖上出现的一对不知名姓的侠侣。
据说此二人乃一对夫妻,男子清冷不爱说话,却武艺高强,剑法与轻功皆了得;女子头上总是戴着一支白玉簪,手中摇着一柄珐琅折扇,轻易不出手,可一旦出手,那柄扇子却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见血封喉。
关键是,此二人的容貌皆极为不凡,只瞧一眼,便能让人印象深刻。
——山贼头领发现,自己今日的遭遇,和传闻中的那对江湖侠侣,完全对上号了。
「女侠!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寨子里的全部金银财宝都孝敬您,只求您放我一条小命——」
「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盛云霖嫌弃道。
可她旋即又笑了起来:「放心,我暂时不会要你的命,你最好把能招的都招了,特别是这些年来,你给府州县上上下下的哪一位官员分别交了多少孝敬——你一五一十地招来,权当戴罪立功了。
」
「你们……」山贼头领终于反应了过来,「你们是官府的人?!
」
「江湖散客罢了。
」盛云霖道。
山贼头领硬着头皮把报出了几个名字,盛云霖从山寨里就地找了笔墨,将情况记录了下来,然后逼着山贼头领画了押。
她将信叠好,交与谢斐:「你下回写家书的时候,一并寄回去吧。
」
「好。
」谢斐颔首。
盛云霖找来根绳子,把那山贼头领给绑了个结结实实,又给他嘴里塞了块布,最后安慰他道:「都说了放心,一时半会儿你还死不了。
若你那些逃窜的兄弟们还有心,肯回来救你,那你还能死得再晚一些。
」
山贼头领快吓厥过去了。
眼前的女子容貌明艳,一身飒爽胡服,头发高高束起,仅一支白玉簪固定着。
明明语调温柔,却字字皆是板上钉钉的威胁,令人胆寒生畏,仿佛在告诉他,他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逃出此人的手掌心。
——到底是谁啊?!
可这二人根本没有再理他,而是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了。
离开山寨后,两人步行下山。
谢斐瞧了瞧她刚才临时挥笔写就的信,内容简练,陈述详尽,亦不带情绪。
虽然是经他的手,但这亦是六个月以来,盛云霖第一次主动往京中传信。
大约是知晓这封信注定会到谁的手里,所以她一个多余字的都没有写上去。
「看够了吗?」盛云霖笑着打趣他,「又乱吃飞醋了?」
谢斐瞥了她一眼,道:「你最近字练得少了。
」
「我最近都在练扇子,哪有空练字啊。
」盛云霖扁扁嘴,「行走江湖,就我这点儿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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