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我现在已经快死了,现在你只要轻轻地在这里来一拳,我必死无疑。”

“如果你觉得我当初是骗你的,不如就来试试,对着我的心脏,用尽全力打上一下怎么样。”

“我不会躲,也躲不开。”

“来吧!

就让你我来证明我当初说的话究竟是不是花言巧语!”

看着微笑的陈羽,星熊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她有种感觉。

如果她真的出手,陈羽是不会躲的。

就如同之前的两拳。

心中莫名有些心慌意乱,她咬牙找了个理由。

“闭嘴!

这里可是大炎,随意杀人是犯法的,我可不想因为你这个男人而进监狱!”

冷冷注视着陈羽,说着自己也不信的借口。

“你的血,只会脏了我的手!”

说完,似乎不愿意在这多待。

她从脖子上扯下一个红色的护身符,丢进了街道边上的垃圾桶里。

她嗤笑一声。

“这是我为你求的附身符,结果却没有机会给你,现在想想,我可真是蠢。”

说完,她看也不看地上的陈羽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背影狼狈,就好像逃跑一样。

消失在陈羽视线的瞬间,星熊忍不住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悲戚的痛呼。

为什么。

胸口好痛...

不会的。

自己怎么可能会为那个没有心的冷血动物感到心痛。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模糊双眼,星熊脚步踉跄,慢慢离开了这里。

......

冰冷刺骨的雨水打在身上,带来的不是寒冷,而是火烧一般的痛苦。

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陈羽一瘸一拐,慢慢地走到星熊刚刚丢弃附身符的垃圾桶边。

他弯下身,慢慢地寻找着什么。

因为疼痛,他的动作很慢很慢,但最后还是找到了那个被丢弃的附身符。

一根断掉的红绳。

若是丢在地上,估计都没有人愿意弯腰。

但在陈羽眼中,这根红绳却是最珍贵的宝物。

“是礼物呢。”

他笑着。

小心翼翼的将红绳捡起,他发出了欣喜叹息。

“真好啊。”

......

远方。

并肩站在高处,目视着这一幕的年和夕眼神复杂。

看着那一瘸一拐在大雨中慢慢离去的背影,夕忽然有种兴致阑珊的感觉。

这种将死之人,她已经没必要复仇了。

而且,她真的该恨陈羽吗?

抱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夕拿出一幅丹青。

她静静地看着这幅她几天前才画成,却是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作品。

或者说是曾经最喜欢的作品。

画中是一个微笑的黑袍男子。

大雨落在画卷上,雨水浸湿白纸。

黑色的墨慢慢晕开,模糊了画卷,也模糊了画中人。

注视着画中慢慢模糊,最后彻底看不出所画之物的画卷,夕咧嘴笑了笑。

随手一撕,湿透的画卷便彻底毁坏。

她转过身,就准备离开。

年开口。

“夕,你要去哪?”

“我要回灰齐山,回婆山镇,那里才是我的家。”

没有停顿,没有回首。

“年,后会...无期...”

渐渐转冷的音调,犹如琴瑟,渗出冰冷的颜色,也表达了女子的心思。

在年的注视下,夕的身影慢慢在大雨中远去。

年也转身。

深深看了眼陈羽消失的远方,她跃下高楼,就这样淋着大雨,缓缓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

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悠扬而悲伤的曲调在雨中荡漾,又被雨声覆盖。

大雨中。

三人的身影在城市中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然后。

渐行渐远。

......

雨愈发大了。

独自一人走在黑暗的雨幕,冰冷彻骨的大雨不停敲打着陈羽,让他发出艰难的喘息声。

星熊的拳头不仅打断了他胸口处的骨头,也将胸前的伤口再次撕裂。

血流不止。

即使伤口不大,但随着时间推移,陈羽的脸色越发苍白。

身上的痛楚在暴雨的冲刷下越来越强烈,每一滴雨水落在身上,都好像一把利刃落下,切割着他的肌肤,撕碎他的神经。

——哗啦啦

大雨瓢泼。

耳边的雨水声却渐渐远去,慢慢变小。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被雨幕模糊的色块开始融合,留下的只有诡异的黑色。

阵阵彻骨的寒冷从身体传来,仿佛要冻结他的思想。

好累...

思想慢慢变得迟缓。

身体却无意识地迈开脚步。

好痛...

肋骨刺穿胸肺,撕裂的神经发出痛苦的哀嚎,带着让人无法忍受的痛苦直击灵魂。

鲜血染红嘴角,又被雨水冲刷,只留下惨白空洞的颜色。

在肆虐的暴雨中,时间渐渐失去概念。

走了多久?

陈羽不知道。

自己又要去哪?

陈羽也不知道。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又一步的走向黑暗。

慢慢的,红色的液体再也流不出来。

慢慢的,身后那条长而散,由瑰丽染成的血色终于开始消散,最后消失在黑色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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