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家之犬。

父亲立在我身旁俯视他,朝他抿出一个温和的笑。

「阿芍是我的人,你不该侮辱她。

他又举起手中的枪,这次对准的,是陶珉的额头。

「父亲!

我短促的声音不经大脑直接出口。

「饶他一命。

」父亲从没有拒绝过我。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陶珉,抬脚放过了他。

18

回到了父亲的家。

也是我的家。

他立在门口等我从车里下来,唇边微微存着笑,眼角细碎纹路

铺展。

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拥抱他,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自己。

被熟悉的味道包裹,我贪婪地深嗅,试图从那气味里,找回被

我遗失的好些日子。

他也回抱我。

温柔,克制,轻轻拍我的背,指尖绕过发丝。

「辛苦了。

十几年前他把我从街上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轻轻拍拍我的

背。

「到家了。

我从那个时候便爱上了他。

「阿芍,你总算回来了。

」杨霖哥哥对我露出一个真挚的笑

容。

他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我自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我看着他,脑中浮现另一个人的音容,另一段扭曲的关系。

「哥哥。

在屋里洗完一个澡,我如同重获新生。

揩着未全干的头发来到父亲的书房,看见他正在伏案写字。

想起小的时候他也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过我。

「芍。

「芍秾美,为花相,堪配你。

我是杨芍。

他见我进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阿芍来了。

我把毛巾搭在椅子上,坐下问他。

「你说那陶珉,会不会是你流落在外的另一个儿子。

世上相似之人多了,但这般像的我还没遇到过。

眼前这个人,若是再年轻二十岁——会和陶珉一般吗?

可惜我无法见得。

君生我未生,是此生最大缺憾。

「阿芍,你未免把我年轻时想得太过风流。

」他身体后倾,手

扶座椅把手。

「就算是又如何?」

也不如何。

他已经有杨霖哥哥了,可堪后继,名正言顺的亲儿子。

就算从

别处蹦出一个面容肖似的私生子——同没有也是一样的。

但于我而言不一样。

我日日夜夜幻化臆想的寄托,那些快乐的夜晚,让我混淆。

我哑着嗓子逼近他,贴着他。

室内气氛旖旎,我求他要我。

他懂我,我相信他懂我。

「求你。

看看我,看看阿芍。

我跪伏在他膝头,仰头看他面容,颤巍巍解他皮带,壮着胆子

去够脚亲吻。

他眼里未必没有动容,带一点点怜惜不忍,也只是温柔抑制,

捋着我的发丝轻轻念。

「阿芍。

「这样不对,阿芍。

我半阖了眼睛,语气凄怆。

「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的,阿芍。

他的声音犹如一只大掌抓住我的心脏安抚。

「只是这样不对,阿芍。

19

我在陆号粮铺见到了陶珉。

陆号粮铺,父亲送给我的产业。

那几块地皮上所有陆号开头的

商铺,都是父亲送给我的礼物。

陶珉就在我的地盘,用枪抵住我的腰。

「别出声。

他身旁是乔装改扮的刘副官。

我不出声,被他捂着口鼻,一个手刀劈昏,运回了陶府。

醒来时发现自己手被反绞,被丢在属于陶珉四姨太的卧床上。

我冷冷盯着陶珉。

他伤没好全,手腕处一个丑陋的疤,走路时腿脚也发颤。

就这样一个人,胆大包天,把我劫了回来。

他的手覆上我脸颊,「阿芍,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想我?」

塞口的物什终于被拿掉,我反唇相讥。

「陶督军是想妹妹了吧。

我问他。

「陶珉,你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杨芍?」他的手停在我耳畔,眼里流出灼灼

的光。

「杨韶华行六,你就要起一个『陆芍』来恶心我?」

他俯身嘶咬我耳朵,「你就这么想为他做事情?」

「就算,牺牲自己的身体——」陶珉的语调兜了一冬的薄凉。

「你每次和我欢爱,脑子里想的,不会都是『他』的那张脸

吧?」

我用目光剜他。

「怎么?戳到痛处了?」他低低笑。

「你真是好笑,说我恶心,自己却一往无前,精于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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